暑天酷热,晴天日暖,云气蒸腾喧天,不过在这望青山上,倒也没有那般难挨。
望青山,处京郊一隅,位置幽僻远离尘嚣,杂草灌木丛生,少有人至。
山上多高树,草木繁殖绵延山林,掩蔽的树荫底下,唯有山腰处地势尚且算作平缓,坐落一个不大不小的小村庄,约莫百余人。
午后的山林之中,交错横生的枝脉树叶仿佛蛛网一般交织蔓延,日光一片片碎落成金,从密集的缝隙里艰难透出呼吸来。
不远处,高大树影之间不时响起“沙沙”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片树叶因声悄然掉落,落至那人的背篓中。
她手拿着一把小镰刀,正正好握在手心里。道路起伏不平,但她行得极稳,一一割去地上近来又长出来的荆棘,顺手将目光所及的草药放进背篓中。
姜遥许今日本意只是想来帮着村中一个小娘采些治病的草药,只是这不久前才清出的小道如今又被荆棘覆盖,难以前行,眼下归家的时间比她预想的已经晚了许久。
她得快些回去,否则阿婆该担心了。
这般想着,她手上的镰刀挥得更快,走到一棵树下,她一眼又瞟到一株药草,但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毫无反应径直离开。
“咔嚓”一声……
这是头顶树枝不堪承受陡然断裂的声响。
一根树杈落在她身后,安然坠地。
姜遥许脚步一顿,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初,连头也没回,仿佛一切无事发生。
她只是埋头赶路,不想,这回她刚走出几步,后脑勺上便被一粒小石子砸到。
轻微的接触,不疼不痒,但足够引起她的注意力。
姜遥许忍了又忍,但到底年纪还小,不够稳重,虽说抱着视而不见的心思,但还是没忍住,她抬起头望向身后。
那棵树,有参天之高,枝冠树叶繁茂,向外绵延不知多长,若是有什么东西躲了进去,恐怕也难以叫人看出踪迹。
但她眼神很好,何况她早就看出不对劲,是以,几乎是一眼,她便瞥见树上一抹白光闪过。
那应是一枚铁质的腰牌,悬挂在不知是何人的腰间,疏影簌簌抖落光点,落在那腰牌上,直刺眼球。
好在,那人也没有藏起来的打算,抬起一只手撇开碍事的一簇簇叶,慢悠悠从后露出自己的脸来。
姜遥许只觉得此人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深山野林多蚊虫,眼下节气正是它们肆意横行之时,她自个儿每每出村,也得涂些自制的草木汁液驱虫。
这人坐在树上,不觉身上被叮咬得疼吗?
“这位女郎,莫慌。”
这道声音当属于一个少年,朗声清彻,含着明透的笑意。
与此同时,他扒开树叶枝干,身影彻底显现在她面前。
还未及冠的年岁,他身形劲瘦修长,只简单利落地束了个发,用许是随手折下的一根树枝固定。
但他身上着装与他这落拓不羁的束发不同,入眼可见的精致云纹窄袖包裹腕骨,绦带细长,悠悠垂落一枚亮目显眼的腰佩。
不等少年郎再出声,姜遥许便直接冷冷出声,“你是哪来的?”
她不喜欢,且排斥他。
意识到这一点,少年微微挑眉,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旋即无辜笑道:“女郎莫怪,方才是意外,我发誓那石粒绝不是我甩出去的,”他顺带默默补充,“还有那根树枝也不是我干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何况他话里话外实在没有任何诚意。
姜遥许越听脸上神情愈是漠然,她面无表情,显然把他当成了挑事之人。
少年郎四周环顾一圈,似乎确认了什么,脸上轻松不少。
他轻轻一跃,整个人便直接从树梢上翻身而下,直直落地,想来他也刻意压制,只微微缓冲了一下,便轻轻踏上地面,从头至尾几乎没有多少动静。
“我可不是坏人,只是不小心误入这深山,不过一个迷路的行人罢了。我想请女郎帮个忙,送我下山可好?”
他长了一副出色的相貌,只是眼角上挑,天生地笑意昳丽殊浓,一眼看去,无端叫人觉得他散漫无度,不大靠谱。
姜遥许幽幽开口:“自然没有哪个恶人会将自己的身份昭之于众。”
少年无奈一笑,随即摆了摆手,他向后暂退一步,慢悠悠打量着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那好,那我请女郎,告诉我这是何处,可好?”
“望青山,”姜遥许声音淡淡,“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隐隐敌视戒备他的小女郎,唇角一弯,不由得想笑。
见她年纪这般小,言行间却无寻常孩子的童稚,相反还凝肃正经得过分,他不禁哂笑一声。
“其实我是此间山神,”他故作高深道。
“所以你是刚从树上长出来?”
姜遥许面无表情。
少年笑得弯了腰,“你怎么知道?”
姜遥许不想再理会他,也不想再配合他演个傻子,她冷不丁开口:“你把我当小孩子逗吗?”
少年竭力抑住笑,靠在树上,轻轻拍了拍衣角,“你可不就是个小孩子?”
姜遥许神色并无变化。
少年终于收起那番玩笑的腔调,他微微抬眸,笑意在深深浅浅光影中明灭浮沉。
他从腰间取下一袋银子,递给她,“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唤褚青台,绝无欺瞒,也无哄骗你的必要。女郎若愿送我下山,这个就当报酬,如何?”
姜遥许瞥了他一眼,“好啊。”
她答应得非常之迅速干脆。
褚青台原本已经做好打算,或许这位脾气古怪的小女郎会再次拒绝,刚想再说几句,便见她点了点头。
姜遥许在钱袋子里摸了摸,摸出一块碎银子,又将剩下的还给他。
她转过身。
褚青台微微一怔。
姜遥许手上小镰刀没停,砍了一会儿见身后人没有跟上,便回首看了他一眼。
“跟上来,”她语气平静。
下山之路并不难走,送他下山并不难办,只是她得抓紧时间。
褚青台笑了,“好嘞,谢过女郎。”
他们没有走出多远,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犬吠声。
褚青台猛地顿住,脸色变了又变。
姜遥许眉眼微微一动,望向声源处。
是平平。
矮小的灌木丛中钻出一只小狗的脑袋,黄白相间,身上绒毛蓬松柔软,它看到姜遥许,四肢兴奋地扑腾着,它艰难地钻了出来,扬着尾巴尖,“汪汪汪”地撒开腿屁颠屁颠跑过来。
姜遥许弯腰摸了摸平平的脑袋,换来它小尾巴晃得越发厉害,褚青台见状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你怕狗?”姜遥许余光瞥及到他。
“哼……呵……笑话……”褚青台瞬间正色,唇角轻撇,嗤笑道,“我怎么可能怕狗。”
平平是只不怕生人的小狗,对谁都能热情起来,就是遇见褚青台,也能热情似火,它看到褚青台,便“汪”地一声,窜到他脚边,眼看着便要抬爪去扑他的衣角。
褚青台脸上鄙夷还未完全散去,登时神情大变,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甚至非常没骨气地往树后绕。
他不动还好,一动起来,平平那个小脑瓜子便以为他这是要与它玩闹,越发兴奋,前爪往前一扑,冲上去跟他玩闹。
于是,姜遥许眼看着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绕着大树转了一圈又一圈,为了躲开平平,崩溃之下甚至大有再度爬上树的打算。
他的身手很好,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