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里的日子可不好过,每天吃的是残羹冷炙,吃不饱睡不暖,狗剩自从犯了事抓后,就在这里待上了整整两个月。
开始还要他的哥哥来探监,给他送些饭食。但关久了,就连狗剩都对日子都没了什么盼头,想着自己烂人一个,就此荒废也好。他的兄弟对他恨铁不成钢,可也没有办法可言。
狗剩一直一个人关在一间牢房里,隔壁出于无人的状态,所以狗剩平日里也很少能有个人一起说说话谈谈天。但就在昨日,狗剩所在角落里的干草堆上闭眼休憩时,隔壁传来年久失修的木门开合摇摆的声音。
狗剩睁开眼,一阵细碎嘈杂的唾骂声彻底扰乱他的睡眠。
这声音很耳熟,是那两个常常克扣他饭食的狱卒。
狗剩一动不动地侧躺着,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在动,他那干枯瘪瘦的身体落在他人眼里,恐怕会误以为这是一具死去已久无人问津的枯尸。
那些狱卒离去,伴随金属枷锁落锁的瞬间,隔壁一道沉重的闷响砸地,随即不复动静,牢狱重归阴暗的死气沉沉。
狗剩眼珠子迟钝地转了转,用一只手缓缓撑起半边身体。
“老兄,你是犯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狗剩朝着隔壁的牢房里喊了一声。
可能是太久没看到人的缘故,以及还未完全丧失的来自本能的好奇心作祟,他扒着木栏探头朝隔壁望。
那人看上去像是死去很久的模样。
他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双眼倒是睁着,但毫无神采,与死人无异,看着如同死不瞑目一般。
狗剩受了一惊,刚想大声嚷嚷叫来狱卒,但余光撇到那人的一根手指微不可见地轻轻动了动,这才打消他的惊慌。
“你人怎么了?是受伤了?还是怎么了?”狗剩试图唤醒那人的神智,可无论他怎么喊,那人始终都是那副阴沉僵硬的模样。
狗剩还是放心不下。
终于,在他的坚持下,那人终于清醒了。
又或者说,被狗剩吵烦了,他终于从地上坐起身,背对狗剩,有气无力回了一句,“别喊了,我没事。”
吕老大自个儿领了杀害齐校尉的罪责后,他就知道,自己离死不远,按照那些大官的意思,恐怕几日后就要问斩。
对于他而言,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里,跟死人也没有两样。
唯一遗憾的是,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很后悔,当初就不该动手。
撞见个喝醉酒的大人物,自己一个贱民,任他打骂几句走了就是了,又何必为了些可笑的尊严,反击打了几拳。
不过是几拳罢了,打不死人,偏偏就因为这么一桩事,自己手上多了条人命。
他想不通,可哪有人会去关心他这再卑贱不过的普通百姓,他唯一遗憾的是,来不及给家中的妻儿留下几句话。
“没受伤,那你怎么这么个鬼样子?”
那吵闹的隔壁犯人还在不厌其烦地询问。
吕老大往他那儿瞧了一眼,看清他后,其实想要开口告诉狗剩:
你这样子,其实跟他也不遑多让。
狗剩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不曾说出口的想法,他摸了摸自己形销骨立的脸,老实巴交地笑了笑。
“这不是关久了嘛,邋遢点也正常。”
看着这老兄满脸消沉,狗剩试图开导他,“别太悲观,你看我,虽然差点打死一个人,可这不是还活着吗?人要向前看……”
这话一出,狗剩自个儿听了都觉得稀奇可笑。
他是没打死人,当初看那个恶霸仗势欺人上前逞能做英雄,到头来把自己送进牢里,那恶霸家大业大,哪会轻易放过他,他自己其实也对前途没什么希望可言。
“差点打死人?”吕老大终于出了声,只是讽刺道,“我是已经打死人了。”
狗剩没再说话。
到了深夜,没有棉被的牢房,只有一层浅浅的干草作铺,森冷寒气如同细长的毒蛇一般,渗进肌理,钻进骨缝里,深深扎根,直至蔓延全身,手脚冰寒。
又没什么食物,可谓是饥寒交迫。
“老兄,你吃点吧,吃一点,总比没有强,”狗剩趁着四下无人,偷偷取出自己私藏许久的半块干面饼子,隔着牢栏,递给吕老大。
吕老大没反应,狗剩咬了咬牙,最后直接扔了进去。
他见过吕老大,虽然他与他不相识,是他邻村有点名声的一个人。
老实忠厚,狗剩向来佩服这种有情有义的人,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一块饼子总能做到的。
狗剩仿佛了结什么心愿,像往日一般,拢了拢身上浸润冷意的破衣衫,逼着自己睡了过去。
他睡到迷迷糊糊,鼻尖一痒,他胡乱挥了挥手,但他抬手抬到一半,一声尖细短促的“吱吱吱”叫得他睡意全失,他猛地睁开眼,就与眼前一只巨大的硕鼠面对面直视。
狗剩被吓得屁滚尿流,他赶紧爬了起来,一脚踹开这只长相恐怖狰狞的老鼠。
他心有余悸,下意识望向隔壁的吕老大。
本来也只是一眼的功夫,可他瞧着总觉得不大对劲。
怎么还是躺在地上?
他艰难伸长脖颈,往旁边的牢房里探。
这一眼不看不打紧,等隔壁吕老大的全貌彻底暴露在他眼前,他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牢狱的小窗开得高,白日里他无法从小窗看到外面的光景,而到了暮时,夜里的冷风便循着这不曾关紧的窗缝,钻进牢房,寒意在这逼窄的空间里尽情肆虐,每一缕夜风,都在无形之中剥夺蚕食他仅剩的理智。
刺耳恐慌的惨叫惊动狱卒。
他们来到狗剩的牢房前,见到的却是满脸惨白,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惶恐惊惧到极点,跌倒在地的男子。
顺着狗剩的视线看去,狱卒忍不住叫骂一声。
“真是晦气,怎么死在这儿了?”一个狱卒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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