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玥看着跟在宁济身后的小尾巴,深深地呼出去几口气。
冷静,冷静……
她大怒:“你如今可越来越会给我找事了!”
宁济拔腿就跑:“姑姑饶命!就这一回!就这一回!!”
展玥一把捞过她,如同老鹰叼小鸡一般轻易拽了回来。宁济哇哇大叫,放声大哭,半天却只听见地动山摇,不见半滴泪珠。
展玥更怒:“别跟我装!”
宁济:“呜呜呜呜呜呜……姑姑你打我……你打我……”
闻言,展玥便照她屁股上狠狠揍了两记,顿时一片寂静:“好了!满意了是吧?”
宁济呜呜抽泣,这回眼泪是真的掉下来了。
“见笑了。”
展玥将人丢在一旁,冲乌漆嘛黑的小孩行了个礼。“请四殿下恕罪。”
宁礼揪起脏兮兮的袍子,摇了摇头,如同惊弓之鸟。
展玥道:“我叫了水,待会儿殿下便在这里洗漱一番吧。”
侍女端上来了热水,宁礼却不知为何抓着衣服死死不放,劝了好半天才勉强接受。
待他褪下脏乱外衫后,旁人才清楚此间缘由。
年幼的皇子身上遍体鳞伤,青青紫紫,红肿的是新伤,发黄发绿的肿块印记则是数月之前的伤痕,或许早已愈合了。还有些划痕和掐痕,触目惊心。
宁济几乎惊叫出声:“这都是……”
展漓一把捂住她的嘴,而后冲宁礼笑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殿下且先在此沐浴。我去取些衣衫来,暂且委屈殿下了。”
宁礼摇了摇头,蜷缩在浴桶里,末了才小声道:“……谢谢姑姑。”
自那回以后,宁济为数不多出门的日子,也会有心留意一番,便更多注意到宁礼的存在。不是被人欺压辱骂,便是一身污泥。
有一回,宫中搭了戏班子唱戏,十分热闹。她抓心挠肝想去听,可自己一个人总归不是太敢,于是便偷偷丢石子块砸进翠华轩,喊着宁礼一块儿溜去听。
可才到戏班子所在的院正门外头,便被气势汹汹的守卫拦住了。
顺着花墙砖缝,她看见皇帝和几位得宠的嫔妃在里头,台下饮乐玩笑,台上花团锦簇,轻歌曼舞,热闹得很。她和宁礼两个人可怜巴巴地站在墙外头,只有偷看的份。
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坐在一旁,十分开怀。大皇子像是看见了她,冲她扮了个鬼脸,惹得她心头火起。宁济手脚并用,爬上墙试图翻进去。
才爬了两下,后脑勺传来嗡鸣,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响起发麻的痛。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才知道是自己被守卫拽了下来。
宁礼在她身边趴着,一个劲儿拽她的衣服,泫然欲泣。
动静不算小,便被皇帝发现了。元盛帝自然是面子上挂不住。怎么还有皇子偷偷摸摸来看戏班子的?于是罚了守卫,又遣人去请翠华轩和洒金阁的掌事人,将肆意妄为的老三老四都带回去。
翠华轩的人辅一出来,宁济呆住了。
一袭宫装,长发未束,散乱在身后,眉眼仿佛天上仙。传说中疯疯癫癫的柔嫔,根本不像宫人说的那般丑陋,反倒是宁济长这么大在宫中见过最好看的人,比那些什么圣上的宠妃还要更好看!
宁礼胆怯地站直了身子,才唤了一声:“母……”
柔嫔便扬起手,重重赏了他一巴掌。
“谁让你出来丢人现眼的?滚回去!”
她看了一眼花团锦簇的戏台,漂亮的眼睛盛满怨恨。
宁礼捂着脸,也不哭,垂首跟着柔嫔离开了。
只剩宁济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她也终于明白了宁礼身上一半的伤从何而来,难免觉得可怜,总不愿让宁礼和他母妃待的太久,因此常常带他回洒金阁一起玩。
虽然老被玥姑姑骂多管闲事,可她每次带宁礼回去吃饭,玥姑姑也都会对宁礼极好。
“姑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展玥看着她,难得没有刀子嘴,许久才戳了戳她的脑门。
“傻孩子。”帮得了一时,帮得了一世吗?
宁济很不服气,板着脸哼了一声。
什么傻孩子?
她哪里傻了?
不过是看他可怜,和他一起玩而已!再说了,现在她对老四好,将来老四肯定也会记着她的好。书上不是都说了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可聪明着呢!
……
心底生出浅浅淡淡一股郁气,萦绕周身。
横竖都觉得莫名烦躁,也不知是中了夏季的暑热还是什么。
丝绸制就的衣衫粗糙难忍,唯唯诺诺的侍从看着可恨,就连往常习惯的笔墨也都生出了些异味,怎么都不对。
宁济闭目,忍了一息,却再也无法按捺情绪。
她将狼毫“啪”地掷在一旁,墨汁四溅,脏污了一地:“宁礼就是这么管束下人的吗?”
侍从立时呼啦跪了一片,神色惶然:“殿、殿下……”
看着瑟瑟发抖的从人,宁济攥紧掌心。
她竟然……在愤怒。
她在迁怒。
在愤怒什么呢?
是失了权没名没份地被禁锢在这里吗?
或许也不是。
从前她也并无权势,在京中不过求得一袭安生,比起眼下也未曾好过几分。
如今在这殿内被半是软禁地扣了两天,寸步不得出。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是一概不知,但凡要出去,也只会被侍卫无言挡了回来。侍从更是问什么便不答什么,绝不肯透露半分消息。
满心怒火无处可去。这焦躁不安,大约一半是气自己无能为力。
“阿姐就莫要怪罪下人了。”
门口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清风朗月,温润如玉。
宁济抬头看去,宁礼一袭明黄锦衣,徐徐步进殿内。
待瞥见那衣袍上的龙纹绣线,她瞳孔微微缩紧,片刻后,迫使自己移开视线,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垂首去捡那枝笔。
大约真是人靠衣装,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不知为何,竟生出上位者的威势来。
“都下去吧。”
宁礼轻声道,一众人诚惶诚恐,鱼贯而出。偌大太和殿内便只剩下两个人。
“阿姐为何不大高兴的样子?”
宁礼竟似无事发生一般,笑着来牵她的手:“同我讲讲如何?”
宁济错后半步,不动声色避开他。
“你既如此神通广大,不妨猜猜我为何不高兴?”
宁礼看着空落的掌心,微怔一瞬,而后才缓缓抬眸:“阿姐素日性情最是洒脱。如今对下人如此,定然是心中有气……不过是气我罢了。”
这不是很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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