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切照旧,穆景初仍旧早起习武,与离京前并无半分不同。
魏窈也照旧往返于给婆母问安、照料文孺的路上,精心为穆景初置办餐食糕点。
衙署开门后渐而忙碌,年前积压的许多案子陆续查办起来,贺家管事赵福生手上的命案也不例外。
证据确凿的事,其实无从推诿。
但同样的案子同样的证据,换了时节,情形就又不同了——
朝会过后,昭明帝将穆景初叫到寻常处理政事的内殿,主动提起了赵福生的案子。得知罪行是板上钉钉后,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掀须道:“这个年节你算是辛苦的,这案子是小事,南边的事儿棘手吧?”
他从御案后踱步而出,“修道观的事千头万绪,为了几根木头尚且能闹出这么些事,可知此事背后的不易。”
“贺卿既要在朝堂为朕尽心,又操心着道观大小的事,着实为朕分忧不少,家事上难免疏忽。那个赵福生依律处死,但贺卿——”他抬抬下巴,指着案上堆放的一摞奏折,“他为朕殚精竭虑,就别追什么纵容家奴、治家不严的罪了。”
“新年了,朝堂上该有个新气象,道观的事更不可耽误,别再给朕添乱。”
昭明帝觑着穆景初,语气不容置疑。
这显然是早已决断的圣意,借着新年新气象的由头将帝王恩典赐给宠臣,顺便封住朝臣们弹劾贺崇的嘴。
而穆景初,便是替他成全心意的那只手。
督建道观的事情都搬出来了,圣心已然如此,若还穷追不舍,便为不孝。
至于外头那些谏言,也未必真能拿贺崇怎么样。
意料之中的态度,穆景初早已猜到,此刻听昭明帝说出来,竟连心寒的感觉都不曾有。
他只是躬身,恭敬接旨。
却在出宫之后将卫玄铮叫到书房,命他亲自去办一件事。
没过两天,一则骇闻传遍京城。
有个出京城做生意的商队在京郊二十里处遭遇悍匪,整个车队十来条人命全都被杀死后整齐摆在官道上,只有领头的不知所踪。
此事一出,非但百姓传为奇闻,惊骇于凶手的狠辣,纷纷猜测这背后的恩怨,就连朝堂之上也传得人尽皆知——
毕竟这是太平富庶的京畿,天子脚下,离城门不足二十里,如此猖狂凶残,着实骇人听闻!
事情震动京城,京兆尹亲自去现场查办,连昭明帝都听说了,气得脸色铁青。
贺府里,贺崇在外端了一天的笑,回到书房后关上门,抄起门边摆着的精致瓷瓶,抬手就往墙上重重砸去。如是连着砸了好几件瓷器,憋了整天的气闷才稍稍和缓,他这才打开屋门,颤抖着唇喊周管事进去。
周管事顶着个乌青的眼圈,原就灰败的脸色在瞧见贺崇只敢关着门发泄愤怒后,愈发没了血色,便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往里走去。
……
年节才过,案头养着的茶梅尚未开败,于夕阳斜晖下舒展花枝,静候渐暖的春光。
贺崇的脸上却如封了寒冰。
“那边有消息吗?”他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声音都有点沙哑。
周管事丧气地摇了摇头,“那件事儿出来之后,老奴怕背后另有蹊跷,已经动用信鸽给大哥递消息了,让他早做准备。按说今儿该有回音才对,可城里城外几处鸽房的人蹲了一整天,半点动静都没有。”
“信鸽没让人截了吧?”
“不应该啊。”周管事拧着眉头,“老奴怕出岔子,动用了三处的信鸽,总不至于全都被人截了。”
贺崇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在城外的鸽房藏得隐蔽,且除了大事外甚少动用,总不至于都被人盯住。按理说,信鸽早就到周方远那里了才对。
可这都三四天了,还没半点回音,莫不是那边也出了岔子?
可若周方远那头出事,怎么没给他递半点消息呢?
贺崇拿不准,便只追问道:“还打听到别的消息了吗?他们在京城那几日,周遭可有异样之处?领头的朱老九有消息吗?”
“老奴已让人暗中追查去了,朱老九还是没找到。”
周管事奔波数日却毫无所获,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更不敢看贺崇的脸色,只低着头继续回禀——
“至于旁的,老奴也问过,他们这些年都是用皮货商的身份进京,且那几处皮货店都是实打实的,从没人疑心过。这么几年了,一直都安安稳稳的。今年也是,送完物件过完年,都跟往年没什么两样,也没听说有脸生的人上门。谁知一出城就碰见这种事。”
“莫不是……”周管事迟疑着,低声道:“有人找错了冤家,并不一定是冲着他们?”
“放屁!”贺崇差点把唾沫星子全喷到他脸上。
周管事不敢擦,只缩着肩膀不吭声。
贺崇情知他本事有限,偏巧办事最得力的赵福生年前才被抓走,一时间没个好帮手,只能忍着怒气,让他继续去打听朱老九的下落。
转过头,瞧见满地的碎片,贺崇没喊人来清扫,竟自蹲身下去,挽起袖口一点点将碎片捡起。
颤抖的手被碎片割破,血珠子一点点渗出来,他也没觉得多疼,反而似多了几分清醒,只眯着那双小眼睛,慢慢琢磨这几日的动静。
皇城之外悍然行凶,领头的人下落不明、周方远杳无音信,有先前赵福生的事儿在,贺崇十分笃定,这回就是冲着他来的。
但会是谁呢?
他手底下的事,明面都是由赵福生接手,周方远和朱老九这波人藏得隐蔽,平素都是由周管事联络,连赵福生都瞒着。整个京城里,也就他父子俩、魏芝翰夫妻俩和周管事知情,旁人无从得知。
年前周方远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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