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窈的请求并不难办。
无非是借着查案的契机稍加离间,让魏芝翰落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周方远这人实在隐蔽,贺府里也就有数的几个人知道。贺清宴、贺氏都是亲儿女,周管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不可能背叛贺崇,也就魏芝翰身份特殊,既洞悉贺家的秘密,又跟穆景初成了翁婿。
先前穆景初跟贺崇的亲近只是幌子,案子深查下去,两处翻脸是必然的事。
以贺崇的疑心,推测泄密之人时,八成会把嫌疑往魏芝翰头上扣。
只消他们内讧,让魏芝翰断了跟贺家同生共死的念想,魏窈跟顾顺娘逼问母亲的下落时才能更顺畅些。否则,以魏芝翰的懦弱和侥幸之心,未必愿意让郦氏安然回京,将他抛妻弃女的行径彰于人前,落入身败名裂的境地。
而这件事办起来也不难,穆景初只要稍微对这位老丈人多几分亲厚优待,就足够让贺崇生出怀疑了。
魏窈徐徐说出打算,穆景初果然没拒绝。
举手之劳罢了,更何况于查案有益。
商议既定,当天傍晚,穆景初歇息过后便着人给魏芝翰送了个请帖。
魏芝翰得了消息,依着帖子上的安排马不停蹄赶到王府。
因是翁婿,穆景初为示亲厚,特地在熹微山房附近的暖阁里摆了一桌小宴,备好果酒茶点,还让魏窈在旁作陪。
正月将尽时气渐暖,日头明媚和煦,柳梢草尖儿的嫩芽蠢蠢欲动,和暖处的迎春已绽出零星的花苞,连底下觅食的麻雀都更添生机。
暖阁外的一溜茶梅尚未开败,仆妇将窗扇尽数掀开,任由暖洋洋的日头铺泄进去,照得满室明亮。
魏窈跟穆景初对坐窗畔,瞧着不远处粼粼的水波,慢品香茶。
魏芝翰跟着门房走近暖阁时,早早就看到了窗畔那一幅闲散和睦的图景,无端让人觉出种岁月静好的安然滋味。
走近暖阁里,就见魏窈穿着身家常的白绫衫儿,底下依稀杏子红的百褶裙,身上并无过多装饰,只以珠钗挽起青丝。穆景初则穿了身淡青绣金的外裳,腰间只束锦带,神情里添了几分温和,跟寻常在外面矜贵冷傲的气度迥异。
瞧见他,穆景初还开口招呼,“岳父大人。”
“微臣拜见殿下。”
魏芝翰不敢错了礼数,恭敬拜见过后依命入席,喝着茶寒暄了两句,这才道:“殿下公事繁忙,原本不该打搅,这回让阿槿带话也实属冒昧。只是有件事委决不下,还是想请殿下帮着参详参详,能更妥当些。”
“岳父请讲。”穆景初倚坐窗畔,闲剥果子来吃。
魏芝翰便将想好的由头徐徐道来。
他凭着贺崇的照拂,谋了个户部郎中的美差,恰好穆景初先前遭昭明帝猜忌时急流勇退、只挂了个户部的闲差暂避风头,有这层差事当幌子,借口也并不难找。
穆景初也不戳破,将他提的事议论了两句,便将话锋一转,道:“我还以为,岳父也跟旁人一样,是来打听热闹的。”
春光照彻,他抬眸觑着魏芝翰,手底下剥弄榛子,眼底似笑非笑。
魏芝翰对上那眼神,一时迟疑。
成为翁婿之前,他对穆景初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跟已故的皇太孙交情甚笃,非但战场上英武决断、屡立战功,在朝堂文事上也颇有强硬手腕,担得起个“肃”字。
只是惠王因着腿疾甚少出府,穆景初守着个过继的儿子孤来独往,那幅冷淡矜傲的模样着实让人不敢靠近。
而此刻窗畔小坐,和暖春光下,他瞧着穆景初那幅家常闲聊的模样,竟真的生出种翁婿亲近之感。
便不再掩饰,笑着接了话茬,“京兆府那件案子,如今朝中人尽皆知,我也听了不少议论,心里其实也很是好奇。殿下为之操劳奔波,想来也快查问出眉目了?”
“快了。”穆景初声音一顿,仍那么似笑非笑地觑着魏芝翰,“问出了些有趣的事,也不知岳父是否知情。”
魏芝翰笑着颔首,“愿闻其详。”
穆景初便道:“凶手尚在追查之中,据我和京兆尹所查,此案应是寻仇所致,查清楚了并不难抓获。倒是那领头的朱老九,据他所说,此次进京是给贺家送年礼,想来两处也认识。不知他出事后,贺翁可曾忧心过。”
“这事儿岳丈大人确曾提起过。只不过年礼都是周管事操心,如今这头出事,也是让周管事打听着,岳丈大人要督建道观,倒也没太过留意。”魏芝翰没敢把贺崇牵扯进去。
穆景初颔首,“这么说来,勉强也算认识。十多条人命呐,震动朝堂百姓,贺翁如此镇定,倒斟出乎所料。”
魏芝翰听得有点心虚,还想圆过去,就听穆景初又开口了——
“他们与人结仇,贺翁也不知情?”
他说得轻巧,却让魏芝翰后背一阵发麻。
朱老九那帮人是什么货色,魏芝翰自然是知道的,仗着贺崇的威势,手上不说血债累累,足够砍头的罪行却都是有的。
若说贺崇知情,那无异于包庇,可若装作不知情,一旦穆景初追查下去……
魏芝翰有点坐不住了,却还是摆着镇定姿态,道:“这我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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