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贺家宾客盈门,喜红绸缎装饰的庭院里满目绮罗珠翠,男宾女客往来谈笑,很是热闹。
魏芝翰拜见过长辈后就先去大舅子那边帮忙,贺氏则带了两位姑娘陪在老夫人身边逗趣。恰好崔氏刚招呼了一波女眷,回来跟贺老夫人禀事,见魏窈也在场,禀报完之后,又附在老夫人耳畔笑说了两句。
贺老夫人闻言,便招手让魏窈过去,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分明是前世相看孙媳妇时的架势。
这让魏窈心里很不舒服。
碰见有新来的女眷来见老夫人时,赶紧趁机闪到一旁,躲在人群后面。
正往后挤呢,不提防身后忽然撞上什么,转头一瞧,见贺云章正拿那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瞧着她,愈发觉如芒在背。
就听贺云章道:“我来找祖母禀话,没想到表妹也在这里。这里人多闷得慌,不如去隔壁的小抱厦坐会儿吧,那边临水有风,能凉快些。”说着,随口喊住一个刚奉完茶的丫鬟,让她引魏窈先去抱厦歇歇,又匆匆朝贺老夫人那里去了。
那小丫鬟施了礼,请魏窈随她过去。
魏窈随她拐过屏风,想起方才贺云章看她的眼神时,心里不由敲起了小鼓——
贺老夫人将爱女疼入骨髓,向来不喜她这个半路捡回来的前妻之女,方才那仔细端详的模样,不像是人前做样子,倒真像认真打量。且贺氏跟崔氏这阵子鬼鬼祟祟蝇营狗苟,莫不是憋了什么坏水?
毕竟,魏芝翰仰赖贺家提携,在贺崇老夫妻跟前几乎说不上话,许多事最终是贺家说了算。
而贺云章为色所迷,姑且不论往后如何,时下却正在兴头上。若长辈们暗里撮合,他再将她堵在抱厦里一顿“剖白深情”,那真就栽跟头了!
魏窈不敢犯险,更不敢去僻静小屋里,因熟知贺家地形,索性往摆宴席的花厅里去。
那里人多,贺云章再怎么色胆包天,也不敢当众造次的。
她前脚才走近花厅,那边贺云章禀完话,便急匆匆往抱厦赶去。
自打五月初会,那道曼丽身影便像是在他心里扎了根,贺云章几番想靠近却都被避之不及,着实憋得心里痒痒。今日既逢良机,他情知长辈有意安排婚事,便想趁机剖白心思,好教魏窈明白自家心意,免得她总对他避如蛇蝎。
谁知到了抱厦,竟不见半个身影。
待要抓住那小丫鬟问一问,却又不知她去哪做事了,只好放开视线,在人群里四处寻找。
他这儿暗寻芳影,那边贺氏打发了丫鬟抹春,也正到处找魏窈。
——方才门房来禀,说肃郡王派了辆马车到贺府门前,有事要问魏窈,请她即刻乘车去趟王府。
贺氏不知肃郡王所为何事,也没好声张,只让抹春悄悄去找人。
谁知外头有来道贺的女眷正好碰见王府马车来接人,得知是肃郡王喊魏窈去问话,加之先前传言两人结过梁子,早已悄悄议论起来。
等抹春寻到魏窈,将她请回去时,已有不少女眷听得风声,暗里打量猜度。
贺氏察觉那些形色各异的目光,想着魏窈悄没声息地跟王府瓜葛渐深,竟让肃郡王追到到她娘家的婚宴上来接人,心里老大的不舒服。
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给魏窈摆脸子,只叫到跟前叮嘱了两句,又竭力摆出笑容道:“你这就去吧,别叫人等急了。结束后若没旁的事,你仍旧回这里来,陪外祖母说说话。”
说着,轻拍了拍魏窈的肩。
旁边有刚进来的女客,瞅着她这副假慈母的模样,不由笑问道:“郡王府的马车都追到这儿来了,也不知是什么要紧的事呢。”
揶揄的语气,分明是在看戏。
厅堂之外,这会儿也正有人扎堆议论。
实在是这事太出人意料了。
贺崇虽是皇帝宠臣,但跟几座王府的关系并不算亲近。肃郡王平素几乎不跟贵女往来,如今却追到贺府出嫁女儿的现场要接魏窈去问话,这是得多急切?
算上西苑那回,这都两回了!
闲人们窃窃私语,有说魏窈生得姿貌出挑,没准儿入了肃郡王眼的。也有说魏窈不知天高地厚,自负美貌,变着法儿招惹肃郡王的。也有人提起西苑那次,猜度是旧怨未清的。
诸般猜测没个定论,恰好魏淑云从人群中穿过,有相熟的忙拉了她打听。
魏淑云才刚跟状元郎定了亲事,正是被人羡慕、风光初现的时候,哪会让魏窈盖过她的风头?
听旁人问魏窈与肃郡王是否相熟,便只道:“她才上京多久,能熟识几个人?我家跟王府平常也没往来,她跟肃郡王身份悬殊,这么上蹿下跳的,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又闹了幺蛾子,着实让人担忧。”
“这样说来,还是为之前的过节?”有人试探着问。
魏淑云瘪瘪嘴,“这得问她了。”
那八成是为清算旧账了!
毕竟肃郡王什么身份?寻常往来的不是勋贵之家就是高门重臣,早些年相府的韩明漪还没出阁时,京中偶尔背后嚼舌根,还有眼酸的人觉得她配不上肃郡王呢。相较之下,如今这位从乡下冒出来的魏窈又算得什么?
前次惹得肃郡王冷脸拂袖离去,这回又急着找去问话,怕是肃郡王再好的涵养,都遭不住无知草包的屡次生事。
贵女们不自觉选择了更愿意相信的理由,暗戳戳议论时,倒都等着看热闹起来。
连带魏淑云都留了心,甚至有点盼着魏窈真个见罪于王府,被父亲一怒之下送回乡下,那才叫一个清净呢!
……
惠王府外,魏窈坐在马车里,心里稍有点惴惴。
其实上回去螺市街的时候,她就拜托顾顺娘去肃郡王府递个口信,顾顺娘也没耽搁,赶着就把事儿办了。
谁知后面却像石沉大海似的杳无音信。
魏窈虽不至于着急,可拖的时日长了,难免心里敲鼓,觉得穆景初会不会后悔变卦了。
今日他忽而派人来接,是忧是喜,到底是个未知之数。
魏窈闭目端坐,竭力抚平微乱的心绪。待马车在侧门停稳,便理了理衣裙,跟着王府的仆从穿廊渡水,往穆景初的书房而去。
暑热正浓,高柳间尽是乱蝉声,即使有斑驳的树影遮着,踏过青石砖时仍有阵阵热浪袭来,让身上渐渐出了层薄汗。
穆景初的书房里,这会儿却颇凉快。
屏风后的大缸堆满冰块,书窗之外则有阵阵凉风透过薄纱袭来——这书楼临水而建,上头两层藏书阁窗槅严实隔开潮气,底下那层是寻常看书乃至偶尔起居所用,夏日里搬来特制的水车改成自雨亭的样式,很是凉快。
穆景初此刻就站在凉风习习的窗畔,心不在焉地翻看一本兵书。
他是昨晚才回京的。
那日在涵园见过魏窈之后,他便被昭明帝派了件出京城的差事,辗转到昨日才算彻底了结,在入宫复命后暂得清净。
回到王府,积压的事情和消息陆续报到跟前,当中就有顾顺娘捎来的口信。
“魏姑娘差人来说,那件事她答应了。”
卫玄铮将口信原样禀上时,原本整理文书的穆景初动作微顿,“没说别的?”
“没有,只此一句。”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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