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师无棘的耳根子彻底红透了。
水波荡漾,将船只推得微微起伏着,细碎的晨光在少年面上晃动。
姜舒桐揉着撞疼了的下巴抬头,视线刚刚好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半张脸上。鼻尖上一颗小痣被光轻轻一晃,少年两片薄唇不自然地抿着。
她白皙的脖颈泛上一抹薄红。
船板上的那条鱼又绝望地乱蹦了几下,敲得整条船邦邦直响。
姜舒桐猛然回过神来,撑着少年的胸口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低头一把抓住那条四处捣乱的鱼,不高兴地将其丢进了鱼篓里。
“都是你的错。”
姜舒桐蹲在鱼篓前面,恶狠狠地盯着里面看起来就极其肥美的小江鱼,嘟嘟囔囔地威胁道:
“我要把你做成鱼片粥、清炖鱼汤、美味鱼圆和烤鱼干!”
哦不对,是师无棘做。
“……”
听见这话时,师无棘还躺在船板上,先前好一会儿才强压下小腹的那股悸动,闻言又闭了闭眼。
天色欲晚,云上浅橘映照着斑驳的院墙。
槐花巷小院的厨房里,师无棘握着两把菜刀,面无表情地在案板前剁鱼泥,灶上的小罐里还滚着乳白浓郁的鱼汤,鲜香的味道穿过院墙一路飘进了隔壁沈大娘家。
闻到鱼肉的浓香,院子里玩闹的小狗急得“汪汪汪”叫了好几声。
姜舒桐在这不大的厨房里转悠来转悠去,时不时还要假作不在意地揭开盖子瞄一眼。
好可爱。
师无棘嘴角弯起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舀了一碗香气扑鼻的鱼汤,单手端着碗走出去放到院中的石桌上,朝姜舒桐招招手。
“坐着喝吧。”
别在厨房碍手碍脚。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给金尊玉贵的雇主听的。
姜舒桐可不知道少年心里在说什么坏话,她双手捧着碗,嘟着嘴吹凉了一些,随后小小抿了几口,满足地眯着眼睛。
窗影寥寥,烛火微虚。
姜舒桐托着腮坐在矮凳上,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边嚼一边盯着师无棘捶打鱼泥。
鱼肉经过捶打逐渐变得弹嫩爽滑,落入沸水中再慢慢漂浮上来。
天边忽而云雾翻涌,雨丝细润随之而下,疏疏落落地沾湿了裙摆,落在汤碗里漾开一圈圈的清油。
姜舒桐忙不迭地端着碗,碎步避到回廊下,寻了个干爽的地方靠着,不多时便见那少年盛出鱼圆,正四下寻她。
“在这里!”
她一只手隔在额前挡雨,拿着吃完的空碗小跑进厨房,笑意盈盈地再续上一勺鱼圆。
“好好吃哦。”她脸颊鼓鼓,含糊不清地说。
屋内暖意融融,灯影交错。
远方的天穹雷云汇聚,雨声渐大,春末的滂沱夜雨将槐树的叶子浇得东倒西歪,整个渔阳镇都笼罩在模糊的雨幕中。
-
经了一夜雨水的浸润,草木的枝叶愈加翠意盎然,碧光澄澈,映得一片生机之景。
马儿踢踏,车轮滚滚,姜舒桐撩起车帘远眺,手里还拿着一片昨天烤好的鱼干,咬了一小口,抬眼遥遥张望远处的南陵城墙。
快马加鞭地行了将近一整天路,可算是见到南陵城的面了。
她从身旁的小包里挑出一颗饱满的果脯,探头递给帘子外驾车的少年。
“哪里来的?”师无棘接过,漫不经心地塞进嘴里。
还挺甜。
“昨日沈知白送来的。”
师无棘:……
姜舒桐嘴里嚼着鱼干,雀跃地说:
“沈大娘听说我要走了,特意将晒好的果脯装了一些给我。这些是前段时间我们一起晾晒的,彼时还往果子上涂了蜂蜜,可甜了!”
师无棘板着脸咽了下去。
城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顺着官道弯弯曲曲,足足蜿蜒出去二三十丈远。
不多时,他们的马车便行至队伍中间,前头排着几辆贩卖货物的骡车,后头还跟着两三位抱着孩童的女娘。
队伍前行的十分缓慢,好半晌也没挪动一步。
“怎么这么慢呀?”姜舒桐疑惑地探出脑袋。
城门口列队站着三四排兵卒,足足比寻常城镇多了两倍不止。
领头的是个穿着青甲的小校,正挨个盘问着过往的车辆和百姓,言辞颇为跋扈,甚至将不少百姓原路赶了回去。
“近日城中戒严,无正当理由一律不准入城!”
那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耽误时间!”
不久便轮到了前面的那辆骡车,只见那领头的兵卒一挥手,几个小兵立时围了上来,将车上的篓子尽数拆卸下来仔细查探,甚至将竹篓底下的稻草也翻了个底朝天。
“诶呦兵爷!”赶车的老伯跟在几个兵卒身后,转着圈陪着笑脸。
“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都晓得规矩,不会带任何违规的东西,我们保证卖完货物就出城。”
那老伯低声哀求道:“您就让我们进去吧,一家老小都等着卖出这一车货物,才能吃上几口饭啊!”
“去去去!”
领头的青衣小兵绷着脸。
“上头说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城!管你是卖货的,还是种地的,谁都不能进去!”
说罢,便不顾老伯的苦苦哀求,叫人将其连车带人拖到一边赶走了。
姜舒桐缩回脑袋,伸出一只小手拽拽师无棘的袖子,将他扯进马车里,小声嘀咕道:
“怎么查的这么严呀?”
师无棘摇摇头,面色颇为凝重。
城门口,两个布防的士兵靠在墙根旁休息。
领头那青衣兵卒径直走过来,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们一人一脚,厉声训斥道:“倒是在这偷懒!人一时找不到,就一刻都别想歇着!”
“诶呦老大!”
硬生生挨了一脚,其中一人捂着肚子哼唧道:
“都找了整整两天了,谁知那贵人是不是吃不了苦,自己溜了?”
“快闭嘴!”
领头的青甲兵卒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你个蠢货!你有几个脑袋,敢这样说话!上头下了死命令,挨个城门严查,找不到那位贵人,咱们都得陪葬!”
他走到队伍中央,低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随后,领头的士兵转身敲了敲他们的马车,一掀帘子,目光审视地盯着两人。
“进城干什么?”
“寻亲。”姜舒桐乖巧地说出事先想好的理由。
士兵狐疑地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姜舒桐脸上停了一停,半晌问道:“从哪来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青州。”姜舒桐顿了顿,“这是我兄长。”
那兵卒显然是起了疑心,紧接着盘问道:“从青州过来必然要经过渔阳,现下渔阳可是道路尽毁,你们是如何过来的?”
“您有所不知。”
姜舒桐弯着眼睛,轻声细语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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