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系统测试预演那天下午,两人集合点定在本丸中央那棵樱花树下。
灵子板上登记的想来观看第二天正式演示的名字挤得满满当当,人比预想的多。
“阵仗不小。”国重在旁边低声说。
长谷部没抬头,手指在灵子终端的操控界面上快速划动:“演示需要观众。而且系统万一出故障,人多能分散处理。”
国重瞥他一眼:“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
“预案得覆盖所有可能。”长谷部调出监控界面,上面高亮标着几个节点,“昨天最终压力测试,十七号扰灵阵器的咒文回路还有轻微渗漏,灵力逸散风险高出预计一点。失败概率不高,但万一撞上——”
“灵络连锁崩坏。”国重接话,语气也沉下来,“明白了,按预案走。十七号单独处理,缓冲节点的布设坐标你再给我对一遍。”
长谷部调出图纸:“在它周围加三个缓冲节点,分走它四成输出到邻近单元。降低优先级,让它只在第二波防御才激活。”
“当备胎用。”国重点头,“缓冲节点放哪儿?”
“坐标算好了。”长谷部递过一张灵纹纸,“离主节点不能超过五米,远了效率打折。”
国重接过图纸看了两眼,短促地笑了一声:“连施工纹路都画齐了。”
“预判需求是基本效率。”长谷部语气没变,“你觉得可行,现在就去布点。十七号的咒文我先锁着,等缓冲节点到位再开。”
国重把图纸折好塞怀里:“行。现在去。你要跟来看吗?”
“要。”长谷部关掉终端,“灵纹模型需要实际验证。”
他们抱着三个缓冲节点的组件出工作室时,本丸正值午休,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庭院碰见山姥切国广抱着一叠洗好的床单往晾衣场走。
“长谷部先生,国重先生。”山姥切国广停下,微微欠身,破布滑落一点露出素色里衣。
“忙你的。”国重点头,脚步没停。
长谷部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叠床单:“晾晒角度保持四十五度,能让日光里的净灵射线照得均匀,驱散微秽的效果好些。”
山姥切国广愣了:“……是?”
“他在教你晒被子。”国重在前头回头,“你就当没听见也行。”
山姥切国广抱着被单站在原地,看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破布下的脸露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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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号扰灵阵器布在东北角围墙根。这里偏,墙角长着黄绿相间的杂草,还没完全被秋意覆盖。
国重放下组件,蹲身清理地面。长谷部站在旁边,灵子屏显示这一区域的灵力流动三维图。
“地面灵力浓度比预计低一点。”长谷部说,“可能地下有旧排水沟。缓冲节点激活阈值得往下调,不然反应慢。”
“调多少。”国重一边挖坑一边问。
“往下调一点。”长谷部报出数字,“但调低了,节点对微弱波动会更敏感,容易误触发。得在咒阵里加过滤层,挡掉本丸日常活动的常规波动。”
国重停下铲子,抬头看他:“过滤层参数你有了?”
“有基础模板,得根据这几天监测数据微调。”长谷部调出灵纹卷轴,“我整理了本丸过去一周的灵力波动记录,提取了三十几种常规活动——短刀训练时的灵力爆发、厨房开火的火灵转化、马厩清扫的生灵残留……这些都得过滤。”
国重盯着灵子屏上密密麻麻的波形图,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他说,“都是你一个人整理的?”
“嗯。”长谷部说,“常规工作。”
国重没说话,低头继续挖坑。铲子插进泥土,发出闷响。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以前的本丸……审神者不一样。”
长谷部手指在灵子屏上停顿了一下。
国重没看他,继续挖土:“那家伙也喜欢记东西。每周例会,战术板上全是数字——杀敌数、任务时长、资源消耗、灵力效率。他会用红笔圈进步,蓝笔标问题,然后说‘这次比上周好一点,继续保持’。”
他又挖了一铲土。
“但他也记别的。”国重声音低了些,“记哪振短刀训练后手抖得厉害,就让人晚上多送杯热牛乳。记哪振太刀冥想时灵力不稳,就调整那天出阵名单。”
“记哪振打刀雨天旧伤疼。每逢雨季来临前,他会默默取出那个特备的护膝,往里注入一点温煦的净化灵力。然后才叮嘱马当番的,那几天别安排他刷马,免得寒湿侵体。”
坑挖好了。他放缓冲节点基座,开始填土。
“有次我问他,记这些有什么用,又不影响战果。”国重顿了顿,“他说……‘国重,战场上的胜利很重要,但战场下的生活才是我们打仗的理由。如果连一起生活的人哪里痛哪里累都不知道,那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土填平了。国重用脚踩实,解下灵子笔在基座上蚀刻连接咒文。
“所以看到你这样,”他说,还是没抬头,“什么都记,连晒被子的角度都要管……我就想起他。”
最后一笔画完,咒文亮起微弱蓝光,又暗下去。国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土。
他转头看向长谷部,“他教了我那么多,告诉我那些‘多余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可最后……”
没说完。
风从围墙那边吹来,带初春傍晚的凉。远处有刷马的水声,厨房方向飘来隐约的食物香。
“最后怎么了。”长谷部问。
国重沉默几秒。低头看刚埋好的基座,看泥土上自己踩出的脚印。
“最后出事了。”声音很平,像说别人的事,“一次大规模出阵,后勤补给里混了东西。蚀灵之种·扩散型。回来的传送阵里,它被激活了。”
长谷部手指在灵子终端边缘收紧一点。
“连锁暗堕。”国重继续,“我看着平时一起吃饭、一起训练的家伙,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掉,转过头朝我举刀。看着审神者想用契约灵力压住,结果被反噬,灵基崩溃。他最后对我说……‘活下来,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能阻止他们的人。’”
他又顿了顿。
“所以我活下来了。带着这个——”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灵基深处有道陈旧黑痕,“还有他教我的那些东西。那些关于‘人哪里痛哪里累’的东西。”
长谷部看着他。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在国重脸上投下深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几岁——或几百年。
“你现在的审神者,”长谷部说,“他也会记那些。”
“我知道。”国重点头,“所以他值得守护。这个本丸……值得守护。”
长谷部没接话。低头操作灵子终端,把调整好的参数同步到缓冲节点。灵子屏的微光映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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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缓冲节点全部激活时,天完全暗了。
本丸各处的灵灯笼亮起,一团团暖黄光晕在夜色里浮着。国重蹲在最后一个节点旁做最终检查。长谷部站在几步外,盯着灵子屏上的灵力数据流。
“所有节点就绪。”国重说,“可以激活主灵络了吗?”
“再等等。”长谷部看着灵子屏,“本丸现在灵力波动正高,短刀刚结束训练,厨房准备晚餐,马厩在喂马……这些会干扰初始校准。等一小时后,夜间平静期再激活。”
“行。”国重起身,活动僵硬的肩膀,“那现在干嘛?干等?”
长谷部关掉灵子终端:“可以去吃晚饭。”
国重挑眉:“一起?”
“如果你要去食堂的话。”长谷部说,“顺路。”
两人再次并肩穿过庭院。夜色完全降临,廊下灵灯笼把影子拉长又缩短。食堂门口传来热闹人声和碗筷碰撞。
烛台切光忠今天做了炖菜。长谷部和国重取餐,找到角落空桌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炖菜。食堂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国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长谷部说:“我以前那位……他其实不太喜欢提‘织田信长’。”
长谷部夹菜的动作停滞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信长公……”长谷部的声音像磨过粗砺的石头,“是一个……连给名字,都像在打编号的人。”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专注于当下事务的眼睛,此刻映着别的东西。国重的目光与他相接,里面是相同的冰冷。
“他锻造你,使用你,然后根据一场仗、一次挥砍,‘压切’——”长谷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吐出那个词都带着铁锈味,“那不是赐名,是标记用处。当‘用处’被重新估价,标记就完成了,东西就能转手。”
他停顿了一下,无需更多解释,国重已经懂了。被郑重命名时的灼热,与被随手递给别人时,刀鞘上迅速冷却的温度。
“关键在于,”长谷部继续,语气转向他擅长的分析,“命名和后续处置彻底割裂了。‘名’所代表的主从关系,在转赠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物件转移。这破坏了忠诚存在的基础。”
国重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接上,声音更低,更锋利:“基础?在他眼里,什么都是资源。我们被造得太锋利、太‘有用’,以至于在人情和利益之间,成了值得送出去的好东西。忠诚?那不过是资源在发挥该有的作用。”
食堂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隔开了。他们看着彼此,像在看自己灵魂在另一种可能里的倒影。
长谷部缓缓道,带着他秩序守护者的结论:“所以,安全存在于绝对清晰的规则和不可动摇的位置里。我必须把‘被需要’变成系统性的‘必须’,构建没有漏洞的流程,让任何‘轻忽’和‘转移’都找不到缝隙。”
国重扯了扯嘴角,那是属于实战者的弧度:“而我的结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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