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苦战·同步
天守阁顶层,
长谷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撑在控制台边缘的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颤。
屏幕的一角,另一个窗口正显示着国重上传的优化方案。密密麻麻的字符在滚动,每一行都是那个人在无数个夜晚里,对着沙盘和数据板,一点一点推敲、计算、优化出来的。
“C路线单人突破成功率:百分之二点七。”
“若C路线成功吸引敌军主力,A路线整体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五点四。”
“任务完成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方案:唯一。”
冰冷的数据,理性的选择。
但长谷部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代表钟楼的、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上移开。
光点离开钟楼,正高速笔直地冲向蚀灵潮所在的密集红色区域。
它没入其中。
屏幕上,光点侧边的生命体征数据持续闪烁着,逐渐降低。
长谷部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信长居所小队遇袭的紧急通报。他立刻切换频道,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时,依然是平稳的指令:“A队,趁敌潮转向,执行‘穿刺’战术。B队,跟进,清理残余。”
理性系统压倒了个人情感,指令清晰无误。但代价是内心世界的崩塌。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控制台角落,那里,原本放着国重的那盘特制辣咖喱。现在空了,只剩下一个冰冷的陶瓷盘子。
长谷部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仿佛想去拿什么,却又僵硬地收回。他转而抓起旁边水壶,将里面冰凉的清水一饮而尽。冷水划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燥热。
他必须看着。
也必须,
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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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重如一颗坠入深海的石子,笔直撞进灰白色的潮水。
没有迂回地利用任何掩体战术规避。他就那样沿着主干道,迎着蚀灵之种最密集的阵列,正面冲了过去。
路线C。
那条成功率百分之二点七的直线。
第一波遭遇发生在冲出钟楼二十米的地方。五体蚀灵之种从两侧屋顶跃下,动作整齐划一,抬臂、压腕、突刺,角度和力度精确得如同测量过。
这些生物保持安静,行动干脆利落,唯独刃状前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响声,五道破风声同时响起,精准又致命。
国重没有减速,只是将手中刀横斩,不是斩向敌人,是斩向地面。
刀尖划过青石板,留下一道燃烧的灵子轨迹。
下一秒,轨迹引爆。
预设的灵力炸弹接连爆炸,主要是为了制造混乱。强光和灵子乱流一下子罩住了那五体蚀灵。冲击波把它们掀翻在地,可刚一落地,它们就已经稳住身体,想要重新围上来。不过动作之间的配合慢了那么一点,左边两个转身快了些,右边三个跟得不够紧,包围圈便漏出了一个口子。
国重从这道缝隙中穿出。
但前方还有更多。
三十米。十体蚀灵组成的小型方阵堵在街道中央,符文同步闪烁,准备齐射。它们的前排半蹲,后排直立,刃肢抬起的高度完全一致,像一堵会呼吸的金属墙。
国重左手从腰间扯下第二枚灵压诱饵发生器,拧到过载模式,用力掷向左侧的町屋。
“轰!”
更大的爆炸。诱饵发生器模拟出至少二十人规模的突围灵压,瞬间吸引了街道上超过一半的蚀灵转向。它们的转向并非混乱,而是分批次、有层次,最外侧三体率先扑向爆炸点,中间四体原地警戒,内侧三体则继续锁定国重。
精密,冰冷,像一场编排好的死亡舞蹈。
国重趁此空隙,从右侧那道因敌人分兵而稍显薄弱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代价是左肩被一只蚀灵的刃肢擦过。铠甲破裂,皮肉翻卷,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没有停顿。
五十米。右腿的贯通伤彻底崩开了。
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膝盖直捅到大腿根,整条腿瞬间失去力气,差点跪倒。国重咬紧牙关,反手一刀刺进地面,撑住身体。然后,他撕下早已破烂的衣摆,看也不看地在小腿上方狠狠缠了三圈,打上死结。
布料勒进皮肉,强行压迫血管止血。痛得眼前发黑,但腿能动了。
他拔起刀,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也都离钟楼顶层的核心符文阵更近一步。
通讯器里,长谷部的声音冷静到残忍,持续报着数据:
“吸引火力比例:百分之六十七。信长居所小队压力下降百分之二十一。”
“你的生命体征:心率一百二,灵力输出效率降至百分之五十二,右腿局部灵脉断裂警告。”
“距离目标点:还有四十米。”
国重没有回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里,钟楼底层的入口已经清晰可见,但门前,密密麻麻至少五十体蚀灵之种正严阵以待。
它们不再被诱饵分散。它们得到了新的指令,阵列重新调整:最前排十体蹲伏,刃肢插入地面,形成拒马般的障碍;中间二十体分列两侧,刃肢平举,封锁所有迂回空间;后排二十体则抬起刃肢,尖端开始凝聚暗红色的腐蚀性能量,准备进行覆盖式齐射。
目标很明确:绝不放任何人进入钟楼核心。
国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肺里全是血腥味。
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两枚小型灵力炸弹,左右手各一枚。
然后,他开始奔跑。
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腿,以他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冲向那片灰白色的死亡之墙。
信长居所。
山姥切国广的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刀镡往下淌。他的手臂在颤抖,膝盖被青江压倒性的力量压得微微弯曲。
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青江殿……”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醒过来……”
笑面青江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程序化的愤怒在燃烧。他手腕一翻,刀身滑开,紧接着第二刀以更刁钻的角度刺向国广的咽喉,角度、力度、速度,与上一刀完全一致,如同精确复制的舞蹈动作。
“锵!”
另一把刀从侧面切入,精准地格开了这一击。
山姥切长义的银发被战斗的气流扬起。他目光专注,行动坚决,透着一股冷静到残酷的果断。
他侧转刀锋,贴着笑面青江的刀刃滑过,顺势一带,把攻势卸到旁边。这种手法源自监察官的训练,专门用来应对那些过于依循固定程式的攻击。
“没用的,国广。”他低声说,目光紧锁笑面青江每一个微小的肌肉动作,“他现在听不见。指令已经覆盖了人格。除非……”
话音未落,笑面青江突然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力量。
这次提升源于纯粹的能量输出过载。他体表的暗红色符文剧烈闪烁,整个人因能量过度释放而动作急剧加速,速度、力量与灵压瞬间达到危险水平。可是,他的攻击模式仍然维持原状:依旧是那三招,不过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动作更不知疲倦。
“过载!”药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急促,“他在燃烧灵基换取临时战力!必须立刻压制,否则他会自毁!”
压制?谈何容易。
过载的笑面青江,动作已经完全失去章法,只剩下狂暴的、无差别的攻击。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击都震得国广和长义虎口发麻。
更糟的是,另外三体被控刀剑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开始放弃与严胜和缘一的缠斗,转向这边合围。它们的移动同样精准:一体封堵退路,一体侧翼牵制,一体正面强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对手瞬间互换。
一柄刀从死角刺来,目标是正在闪避笑面青江斩击的缘一。
严胜看见了。
他没有时间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跨出,挡在缘一身前。
“嗤——!”
刀锋刺穿肩甲,没入血肉。
笑面青江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缘一的暗红瞳孔深处,淡金色的光晕暴涨。
那不是日之呼吸的战斗姿态,至少不完全是。
一种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仿佛他体内某种一直沉睡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兄长的受伤唤醒了。
“兄长,”
少年的声音,第一次带着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情绪,炸响在庭院中:
“退后!”
严胜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灵力推开半步。
然后,他看见缘一握紧了刀。
简单的、双手握刀,刀尖向下,轻轻点在地面。
“叮。”
一声极轻、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脆响。
以刀尖为中心,淡金色的涟漪荡开。
比起攻击性的灵压,是更温和、更纯净的东西,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冰封的河面,温暖,清澈,带着融化一切严寒的、无声的力量。
涟漪扫过笑面青江。
扫过他体表那些暗红色的符文。
奇迹发生了。
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灵基上的黑色符文,在淡金色涟漪触及的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像积雪遇见阳光般,开始融化、淡化。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虽然很快就有新的黑色符文从灵基深处涌出,重新覆盖上去。
但那一瞬,
笑面青江狂暴的动作骤然僵住。
过载的红光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极深的茫然。
然后,是痛苦。
真实的、属于笑面青江这个个体的痛苦,冲破了程序的封锁,浮现在他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
“……救我……”
两个字。
却像两把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是被囚禁的灵魂,在无尽黑暗中的,一声短暂而真切的悲鸣。
下一秒,黑潮般的符文重新淹没他的眼睛。
再度被指令接管。
笑面青江举起刀,表情恢复茫然,准备下一轮攻击。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缘一缓缓收刀,呼吸有些急促。他转头看向严胜,目光落在兄长流血的肩膀上,眼底除了关切,更多了一丝被刚才那瞬“有效配合”所激起的、懵懂的专注。
“兄长,伤口……”
“无碍。”严胜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沉静。肩伤带来刺痛,却也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那次被迫的临场调整带来的微弱战果,此刻成了一个清晰的信号:配合粗糙,效果可行。
问题已经转变为更具体的战术难题:如何将缘一那精准却孤立的一击,与自己连绵的“月之弧”编织成一张有效的攻击网?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再度扑来的笑面青江。敌人的攻击模式是循环,破绽有迹可循。那么,缘一的净化触发点呢?
严胜主动控制自己的呼吸,让节奏变得平稳规律。他这么做,是为了在身体内部形成一个稳固、可以依循的节拍。与此同时,他将灵觉完全扩散开来。
他的注意力不仅放在对手身上,也分出一部分,持续感应着身后缘一灵压的波动。他必须抓住那股净化之力发动前最确切的迹象。
“缘一,”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明确的指令意图,“接下来,跟随我的呼吸节奏。在第三息,准备净化。”
他省略了对破绽出现时机的说明,也略过了选择此刻出手的理由。这是他头一回用呼吸的节奏,代替具体的动作细节来传达进攻信号。这种方式建立在信任之上,同时也伴随着风险。
缘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双总是映照着灵力流动的眼睛,此刻似乎更深地看进了严胜的背影。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调整了自己的吐纳,使之与前方传来的、沉郁而规律的月之呼吸,缓缓靠拢。
在这一刻,两种呼吸法开始了实战中第一次笨拙的、有意识的同步尝试。生涩地迈出了从“被迫反应”到“主动协同”的第一步。
战场另一端,山姥切长义正借着笑面青江被短暂净化的空隙,快速调整。
刚才的战斗消耗很大。笑面青江过载后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正常刀剑男士的范畴,每一击都震得他灵基发麻。
但比起体力消耗,更让他在意的,是胸口传来的异样感。
那个被植入的符印,清玄所谓的“灵基稳定模组”,正在发热。
比受伤后的炎症反应那种热更诡异的东西。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符印内部苏醒了,开始呼吸,开始脉动,开始……品尝。
而且,这脉动的节奏……
长义的心脏猛地一沉。
它正在吸收。
吸收周围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比强烈的情感灵子。
国广死死架住笑面青江时,混合着一定要救他的守护意志与不得不对抗昔日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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