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缘一坐在自己房间的廊下,没有点灯。
笔记本摊在膝上,关于兄长的记录停留在几天前。他盯着那行“暗紫色变浅了,有金色光点”,眼前却反复回放兄长今天看他时,那冰冷疏离的眼神。
他搞砸了。
问题不在汇报这件事。在于他又一次这样做了——用缘一的眼睛,去丈量严胜的困境。
他看见混乱,判断危险,然后选择了自认为最有效的路。
每一步都合理,结果却错了。
缘一站在月色里,手张开又合拢。
他一直在怕什么?怕自己做得不够完美,让对方失望吗?
但这一次,他触到了更深处。
他那与生俱来的、看待世界的方式——能看清脉络、理清头绪、迅速找到解决方法的那套本能,恰恰横在他和兄长之间。
对方的挣扎,落在他眼里是需要理顺的线团。
对方的恐惧,传到他耳中是需要平复的声调。
他从未真正听懂过。
他只是凭着天赋给予的、近乎本能的效率,把对方活生生的痛苦,翻译成了一个个可以着手处理的“情况”。
而“处理情况”这个姿态本身,就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冷漠。
这个想法刺穿了他长久以来倚靠的某些东西。
连表达关心的方式,都被这“天赋”塑造成与对方截然不同的质地……他每一次试图靠近,都因为这与生俱来的视角而无意识地将对方推得更远……
他一直努力在兄长面前表现得更好,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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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一个微雨的傍晚。训练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道场里只剩下正在收捡竹刀的严胜,和站在门边犹豫了许久的缘一。
雨声淅沥,敲打着庭院的石板。
缘一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他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严胜还有好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要说吗?
说“我看见您颜色很乱,很担心”?
这等于承认自己一直在“窥视”兄长的内心。兄长会生气吧。
但不说,又能怎样?
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后某天再次因为误解而爆发?
他已经重复这个循环那么久了。
他忽然想起鹤丸。那个总是笑着,却灵光底部沉淀着灰色的太刀。鹤丸没有隐藏自己的寂寞,甚至把代表寂寞的枫叶给了他。
想起长谷部。那个直言焦虑是为了“职责”和“失去”的男人。
他们都没有试图表现得完美。但他们被接纳了。
也许……被看见真实的样子,不一定会被推开。即使被推开,也比永远隔着一段“表演”的距离要好。
缘一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然后,他松开了手,也松开了某种一直紧绷在心里的东西。
“兄长。”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道场里很清晰。
他决定,只说真话,他自己感受到的,不分析,不评判,不试图解决。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诚实的靠近方式。
缘一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他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严胜还有好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严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将竹刀归位。
“那天……我看见您很难受的样子。”缘一慢慢地说,每个字都说得很小心,“颜色乱糟糟的,混在一起,很亮,也很……痛的样子。我看了心里很怕。”
严胜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您伤到自己,会出事。”缘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所以我跑去找了药研先生和长谷部先生。我以为……告诉他们,他们就能帮忙,就能让您好受一点。”
他停住了,道场里只有雨声。
“但我好像做错了。”缘一的声音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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