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雅间外传来一阵喧哗和推搡声。似乎是一个喝醉酒的纨绔子弟在楼下闹事,非要闯雅间,伙计拦不住,吵闹声越来越大。
周显条件反射地噌地站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匕上,一脸警惕:“怎么回事?有危险?”
他下意识地把沈映程挡在了身后,严严实实遮住他。
沈映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姿态弄得一愣,看着眼前宽阔结实的背影,一副年轻的少年人的身板,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
这傻大个还挺有担当?他摇摇扇子,悠闲地说:“慌什么,一个醉鬼而已。伙计能处理......”
话音未落,那醉汉竟真的撞开了阻拦的伙计,骂骂咧咧地朝他们雅间的方向冲来!
周显眼神一厉,不等沈映程反应,一个箭步上前,单手就稳稳抓住了那醉汉挥舞过来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其肩胛处看似随意地一按一推。
那醉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像个陀螺似的转了半圈,踉踉跄跄地被送回了楼梯口,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
伙计们火急火燎地赶紧冲上前制住他。
“东家,你还好吧。”几个伙计满脑门子汗,畏畏缩缩地说。
“怎么回事啊。我这酒楼成梁山泊分舵了?专门收留醉鬼好汉?”沈映程走近了,扫过几个灰头土脸的伙计。
“东家恕罪!是小的疏忽,没提前瞧出那人脚步虚浮!”
有人插话道:“都怪我!早该把后门堵上,也不至于让他钻了空子!我愿扣半月工钱……”
沈映程笑出声:“扣工钱?你们那点碎银还不够我喝口酒的。赶紧地带下去,下次见着人眼发直,走路打旋儿,直接拖走。“
伙计们如释重负:“是,谢东家。”
雅间门口恢复了平静。
周显收回手,像没事人一样,转身看向沈映程,一脸严肃:“沈少爷,你没事吧?”
沈映程看着他周显那副理所当然保护你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的熨帖。
他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回座位坐下,真心的笑了下:“身手不错嘛,傻大个。看来你们王府的饭没白吃。”
周显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刚才的紧张和窘迫也消散了不少,嘟囔道:“保护百姓,应该的。
王府后院的荷塘占地颇广,正值盛夏,满池荷花开得正盛,碧叶连天,粉白的花苞亭亭玉立,风一吹便轻轻摇曳。
月华如水,倾泻在荷叶与池水之上,泛着细碎的银光,晚风裹着清甜的荷香,漫过整个塘边,静谧又温柔。
萧明煊独自一人坐在塘边的青石矶上,褪去了鞋袜,赤着一双白皙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微凉的池水,水花轻轻溅起,又缓缓落回塘中。这几日他心绪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心烦意乱得厉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总要醒好几次,索性披了件薄衫,躲到这荷塘边散心。
正怔怔地望着池水发呆,他隐约察觉到身侧有脚步声缓缓靠近,眯着眼往声响处看了片刻,眼神涣散,半天也没辨出来人是谁,只恹恹地收回目光,满心都是化不开的烦闷,连周遭的动静都懒得去细究。
“王爷好雅兴。”
不多时,一道清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萧明煊猛地回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呼吸都顿住了。
只见陆泊新不知何时已站在垂柳的阴影下,月色穿透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换下了刻板的官袍,穿了一身素色软布居家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刚直,多了些许柔和,手里还握着一卷书,显然散步到此处的。
一瞬间,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得他脑子发懵,所有的烦闷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手忙脚乱地从石矶上站起身,脚底沾着的池水顺着脚踝滑落,也顾不上擦拭,立刻扬起一抹灿烂又真切的笑容,语气急切,微微结巴:“陆、陆卿!你怎么也来了?是来赏荷的吗?快,这边坐,这块石矶干净得很!”
他指着身侧空置的青石矶,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恨不得立刻拉着人坐下,哪怕只是说几句闲话,也能让他开心许久。
陆泊新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光着的脚,又落在他溅湿了边角的衣摆上,眉峰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一下。他看着萧明煊,抬起手,想比划几句手语,毕竟知晓王爷有心与他沟通,可指尖顿在半空,犹豫了几息,终究还是放下,缓缓开口:“月色尚可,下官处理完公务有点烦恼,出来随意走走,并非特意赏荷。”
萧明煊心头一动,忘了局促,下意识追问:“陆卿是遇到烦心事了吗?若是不介意,或许可以说与本王听听,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是真心想为他分忧,语气里的关切毫无掩饰,往前又轻轻迈了一小步,满是恳切。
陆泊新垂在身侧的手微紧,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直白追问,沉默片刻,避开了这个话题:“些许小事,下官自行处理便可,劳殿下费心。”
萧明煊脸上的热切淡了些,却还是不肯放弃,挽留道:“那……既来了,不如坐片刻再走?晚风凉爽,荷香也浓,散散心也好,我不打扰你。”
他甚至放低了姿态,生怕惹得对方不快,满心盼着陆泊新能点头,哪怕只坐片刻也好。
可陆泊新还是微微摇头,只是语气缓和很多,浅淡的叮嘱裹着客气:“殿下夜里风凉,赤足久坐易着凉,伤及根基便不好了,还需保重身体。”
“陆卿,留下来一会儿好不好,我……”萧明煊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礼貌打断。
“下官不便打扰殿下独处,先行告退,殿下请自便。”
陆泊新微微躬身,行了个礼数,不等萧明煊再说一句话,便转过身,沿着塘边的小径,缓步朝着与萧明煊来路相反的方向离去。
满池的荷花依旧盛放,荷香清甜,月色温柔,方才还觉得静谧美好的景致,此刻在萧明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灰败。他颓然地跌坐回冰冷的石矶上,双脚重新浸入微凉的池水中,可刺骨的凉意,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半分。
他低头看着池水中自己模糊又狼狈的倒影,嘴角的笑容彻底垮了下去,眼底满是失落与自我怀疑。已经数不清看了多少次他的背影了。
他果然是讨厌我的。
不仅讨厌,甚至连多看一眼、多共处片刻都觉得厌烦。自己一次次主动靠近,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满心期待,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令人厌烦的纠缠罢了。
另一边,陆泊新慢慢踱步回察院,步履平缓,心头却并非表面那般毫无波澜。
近日他初来封地,执掌监察之职,处处遇到刁难,底下官员递上来的账本卷宗多有损坏,他几番要求修正,众人却互相推诿,踢皮球似的让他来回奔波,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封地,他素来不喜与人深交,更没有遇事倾诉的习惯,满心烦忧无处排解,才趁着夜色出来散步,寻片刻宁静。
方才远远看见独自坐在荷塘边的萧明煊,他确实有过片刻的停顿。
少年王爷卸下了平日里的骄纵与威仪,孤身一人坐在池边,背影落寞,透着一股难得一见的脆弱与孤独,和往日里鲜活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那陌生的模样,让他心头掠过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异样,甚至在开口时,下意识多了一句叮嘱。
可这丝异样,转瞬即逝。
他深知君臣有别,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清晰的界限与平静的生活,不愿被多余的人情世故打扰。
萧明煊的靠近,太过热切,太过直白,若是稍有犹豫停留,都可能被对方解读为某种信号,引来更多他无法应对也无意应对的靠近。
这月下的荷塘,本是他难得的可以暂时卸下心防享受片刻宁静的私密空间。
萧明煊的存在,无论他此刻看起来多么无害,都是一种对这片宁静的侵入和破坏。他需要绝对不受打扰的空间,来安放自己疲惫的心神。离开,是最快也最安全的选择。
至于王爷眼中那瞬间亮起又熄灭的光,那僵在半空的手。
陆泊新并非没有看到。
但那又如何?他肩负的职责、他坚守的界限、他对简单纯粹关系的需求,都远比对一位王爷可能产生的、短暂而莫名的情感重要得多。他只想保持清晰的距离和恒久的平静,而非任何可能带来混乱和麻烦。
王爷难过?那终究是王爷自己的事情。
酒楼一别,沈映程对周显的兴趣更浓了。他发现这傻大个虽然一根筋,说话直来直去还容易脸红,但心思纯善,身手好,尤其护短他家王爷。他在商业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说话间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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