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秋将本来想说的话咽下去,拎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我之间确实不必说感谢的话。毕竟要是真论起来,从小到大这些年,你该感谢我更多些。”
见凌清秋说得理直气壮,冯季同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翻了个白眼才继续喝茶。
饭菜上得很快,驿卒的手脚很麻利,撤空盘,上新菜,添茶水,几乎是桌桌有人盯着,每隔一会,就有驿卒从身边走过观察着桌上情况。
“这麦州驿真是不同凡响,和酒楼一般无二啊。”
凌清秋坐的桌子在门边角落,应是整个上厅最僻静的地方,可是自从上菜以来,驿卒往来频繁,几乎是歇了他说话的心思。
他眼神飘忽不定,几次张嘴,又讪讪闭上。冯季同看在眼里,心底有些好笑,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直接开口解惑。
“麦州驿离有利已经很近了,不出意外,今天是最后一次在驿馆休整,按照前几日的速度,后日晚些应该能过城门。”
见凌清秋只是点头没有言语,冯季同忍不住出声,“不是吧,这你还嫌慢啊?”
凌清秋听见他的话,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没有否认。
“你在山上呆傻了?你可知你是……”冯季同斜眼看着,等驿卒走过去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是疑犯,按照流程,你入有利是要提前上书告知有利府衙的,还要你户籍所在地的府衙将你的信息送到香獐,我们要准备好案件说明,还有……诶呀还有好多好多需要的文件,零零总总,可能需要半月至一月才能动身!”
“不说这个,这些我都能给你行方便,就说我这些兄弟们,香獐到有利本应是半月的行程,大家日月兼程,硬生生给你压缩到六日,还不行啊!”
冯季同越说越上头,凌清秋心里也涌上些愧疚,“我不是嫌你们慢,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我很感激。我只是觉得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有利不比别的地方,我怕他们惹麻烦……”
冯季同有些不解地看着凌清秋,“云霄宫不是有很多人守在有利吗?他们只要亮出腰牌自有云霄宫的人去联系他们,你担心什么?你还信不过自己人?”
“……自己人当然是信得过的。”凌清秋不敢说,他就是怕玉京子他们用腰牌进城,被云霄宫的人盯上。
冯季同不知是想到什么,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也说不好,最近有利那面有些波澜,府衙和大理寺都忙得不可开交,云霄宫也许还真无暇顾及他们。”
“哦?什么波澜?”
“嗯……”
冯季同盯着来来回回的驿卒有些迟疑,最终随口叫住一个驿卒,“小哥,帮我把桌子收拾一下,再添些茶水。”
“好嘞!”驿卒应得痛快。
立马又招呼了两个人过来,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只剩一壶茶水,两个斟满茶水的杯子。
冯季同拿出一串铜板递到驿卒手中,“小哥辛苦,饭钱剩下的就当作犒劳了,我们这桌不用照顾了,需要添茶水,我会再招呼你的。”
“好嘞!”
凌清秋看着驿卒拿钱走远,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些震惊,“不用他照顾还得多给些银钱?”
“真拿人家当酒楼小二了?这可是官家的地方,往来的也都是些有品级的官员,这些驿卒虽然干的是伺-候人的活儿,实际上也是耳目。我虽说的是不必照顾,实际上就是明白告诉人家,我说的话是不适合被听见的,人家收了钱就是愿意给我们行个方便,要是人家不收……”
冯季同双手一摊,努了努嘴,“那我也没办法。”
凌清秋了然地点点头,“好了,现在说说吧,有利的波澜。”
即使身边没人,冯季同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有利最近不知是怎的,杀人案频出,但追凶却是易事。”
“什么意思?”
“因为啊,那凶手要么不逃,呆在尸体旁等着公廨拿人;要么就是主动投案,对杀人之事供认不讳。”
凌清秋眉头皱起,“这倒是奇了。”
“谁说不是呢?最近有利的府衙可是忙坏了,虽不用追凶,可这每桩案子的材料都是极耗时间的。还有就是……”
冯季同朝凌清秋勾了勾手,二人身体都向前倾,离得更近些。冯季同说话间还用手掩住嘴,“还有就是据说那些被杀之人都是该死的,凶手作案都是有苦衷的!为杀人凶手求情的百姓不占少数,有些百姓得知犯人被判大刑之后,直接闹到公廨要求轻判,甚至有的还要求无罪释放呢!”
屁-股落回到椅子,凌清秋沉思半晌后开口,“你是说有利最近的案子死者都不无辜,凶手都情有可原?”
冯季同忙不迭地点头。
“不止是有利,或者说都是因为有利!我们香獐最近也有几桩杀人后自首的案子,其中有两起凶手是从有利来的!”
“香獐如此,我想其他在有利周边的城镇也不会好到哪去……”
“反正现在有利是人人自危,不知道这浪要拍多远,有这股邪风,说不定整个大烨都会被波及……”
“世间受苦者无数,若是以暴制暴、以杀止杀,别说大烨,这天下都将是一片血海。”
“啧…我当然知道这样不对,但是……”
冯季同有些为难,但是对上凌清秋眼里的探究,他还是如实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就说前几天香獐的一个案子吧,那凶手杀了自己舅舅舅母,连自己外祖都没放过,按理说是罪大恶极,但深究下去,也实为可怜。”
“这孩子幼年丧父,孤儿寡母为娘家所不容,他母亲接些零活,夙兴夜寐,洗衣刺绣,还做过药婆,日子虽艰难但也能吃上口饱饭。后来他外祖母生病卧床无人照料,他舅舅直接将人送到他家门口。”
“好在这孩子争气,不被家事所累,日夜苦读,解试成绩优异,便前往有利准备省试。他母亲欲同往,求上他舅舅家门,恳求他们照顾老人一段时间。他舅母碍于情面应下,谁知等这孩子去考试才发现,他舅舅竟在他去有利当年,就已去公廨举报他早亡父亲曾为商贾。”
“如此一来,这孩子便遭黜落,且终生禁考。他母亲觉得是自己害了孩子,自缢而亡。他本欲回香獐讨个公道,却得知自己外祖母也是在自己离家当年去世的,种种打击之下,他便提刀杀进舅舅家。但他还留了自己表弟一条性命,也是他表弟惊惧之下去府衙报的官。”
“这孩子认罪痛快,一心求死,也有不少相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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