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和赤芍已站了许久,却不敢上前敲门。虽说她们二人是华清宫出身的宫女,有权利管束观澜居的所有下人,可到底对裴溯言不熟悉,不敢像平日里在公主喊谢蓁起床一般,直接掀开被子。
孙姑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今天不光是陪公主回宫的日子,还要全部迁至公主府,不容任何人误了时辰,她“咳咳”一声,推开一扇门便踏了进去。
只见驸马已经穿戴齐整,而谢蓁还坐在床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床铺乱成一团,一看昨夜,便睡得不甚安稳。
她快步走了上去,将谢蓁扶到梳妆镜前。
“我的殿下,您可要注意身子。”孙姑姑眼神晦暗不明,手上动作却一直没停,招呼绿珠和赤芍快些把衣装和首饰拿进来。
内间空间不大,裴溯言正在整理腰间玉佩,他此前再没娶妻的心思,这三天听着往来恭贺,也明白了谢蓁大婚之夜那把匕首的作用,忍不住摸了摸烧到发烫的耳尖。他摆手拒绝了赤芍想要上前帮他的动作。
“以后不必服侍我,你们只需照顾好公主就好,”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这是从小照顾我的小厮阿全,除此之外,我不需要再多的人了,一应安排由公主做主。”
门口宫里派的、裴府养的,一个个面面相觑,最终也只福了福,齐声说:“遵命。”
公主回鸾,虽不至于像大婚那样轰轰烈烈,引得全城百姓来围观,却也是一马一轿六人六厢。即便谢蓁坐在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那挂着的“宁清”二字,也表明了她的身份。
况且,除了三品以上武将,无人可在朱雀大街驭马。那仪仗最前方,不正是身着碧衣的驸马都尉吗。
越崎早已在华清宫等候,她遥遥见到谢蓁绾了妇人样式的发型,竟险些认不出她。
比之从前,似乎少了几分天真,更多了清亮和明媚。不过三日不见,便觉得过去朝夕相处的五年如上辈子般了。越崎不免想象,自己如果嫁人,又会是什么模样。
心中便泛起涟漪,那身影,正是宁清姐姐大婚之日,护送她回宫之人。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来了都没发现?”
谢蓁拍了拍越崎的肩膀,她才恍然醒过来,用手去贴自己发烫的脸,遮掩道:“姐姐怎么来得这么慢,我都晒热了。”
“那正好去尝娘娘宫里的冰饮,不知今日尚食大人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宛崎和裴溯言互相见礼后,俱是随她一同进了华清宫正殿。
殿内富丽堂皇,想是为了不久之后的选秀,整座大紫明宫都是只待新人来的样貌,谢蓁无法想象,杨皇后是持着怎样的心态,去操持整座宫城的装扮工作。
正式踏入门槛前,她特意眼神提醒裴溯言,别在娘娘面前漏出马脚。他便也十分自然地,绕到谢蓁另一侧,伸手躬身,道:“公主,小心脚下。”
再配上越崎那有些羡慕的神情,杨皇后只看到一双天地间最为相称的碧人。
圣上政务繁忙,只来得及晚膳时再过来。皇后遣散了大多宫人,只留了孙姑姑在殿内陪同。从宫外生活聊到胭脂水粉,从皇室近闻聊到内宅琐事。裴溯言一直相陪,却插不上话,实在是有些尴尬。
华清宫院内大抵是请了江南的园艺师特意设计过,许多花草在圣京都不曾见,裴溯言一时好奇,便告退后在院中踱步。
午后,日光正强,宫人大都偷懒蔽日,躲到阴凉处休息去了,是以待地上人影多了一个的时候,裴溯言才知竟有人来了。
“此花香气浓烈,公主从不喜欢,裴公子怕是选错了。”
萧凛手里拿了封奏折,薄唇含笑地睨着正弯腰撷采花束的裴溯言。
人有五感,但裴溯言却从未闻过花香。
目光相撞,他毫不留恋地收回眼神,正身行礼,朝正殿方向揖了揖,道:“臣萧凛,奉圣上之命,来向娘娘汇报选秀当日宫城换防事宜。”
不多时,一小宫女扶着芭蕉扇从宫内出来,萧凛正欲上前,却在见到她身后来人后愣在原地。并非是孙姑姑来传皇后允旨接见的命令,而是谢蓁。
她皱着眉,仿佛被强光所恼,一步一阶走到院中。
“萧大人,娘娘午后正在小憩。当日我奉圣上口谕,有协理后宫诸事之权,”谢蓁向面前的人伸出手,薄纱滑落,露出纤细的小臂。
她已作妇人妆,却不是为他。
萧凛递上奏折,谢蓁却无离去之意。
她略一抬手,便又有一宫人接过裴溯言手中花束,插到从她从前住的偏殿中寻来的花瓶之中。
“今驸马既已尚主,便是君,你是臣。”谢蓁两手并立,居高临下看着躬身递上奏折的萧凛,她声音本就清亮,在这炎炎夏日中,自有一番消暑的冷意。
“萧大人平日巡查宫城,竟也有忘了礼数的一天?”
裴溯言闻言抬眸,不动声色地走到谢蓁身旁。
“臣…萧凛,羽林中郎将,”萧凛利落地向后甩了甩披肩,慢慢单膝跪地,抱拳而言,“见过驸马都尉。”
银靴在地上碾出狠厉的声响。
呵,让你再耀武扬威,谢蓁满意地想,她拍了拍裴溯言的胳膊,用三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夫君,你可满意?”
*
杨皇后并无睡意。
若非身份在这,谁又愿意热情地替自己的丈夫张罗纳妾之事,不过正巧赶上谢蓁愿意帮忙,她便顺着台阶下了罢了。
待越崎走后,她嗔怪地向刚从金銮殿摆驾过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