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街和朱雀大街相交处,一对精巧的门墩上雕了牡丹翠竹,朝后一望,倒与大门上的金箔不太相衬。
谁人不知,这虽不是圣京最好的地界,可远离那中轴附近的王侯贵族的府邸,不必表态般刻意压着规模和身份,却能好好地造个大园子。和大紫明宫相距也不算太远。
能买下这的房宅的,可不是普通官员亦或是富户。
那位历经两代天子的户部尚书裴大人朝着汪临洋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他不是不知道世家们对这新上位的皇帝颇有不满,说其武人心态。
裴氏能在这圣京经久不衰,靠的就是家族那为数不多的品性之一:谨慎。他还没看出,究竟该站队哪一边。
毕竟是管钱的,不谨慎点,早就头点地了。
“公公事务繁多,还劳您亲自跑一趟。”他堆笑着递上一卷钱袋,大量四下皆是裴府家奴,才凑近了说,“圣上此番是为了何,还请公公指点。”
汪临洋自小便跟着英王二公子,太知道这家人最讨厌的便是贪腐之风,他今日可是出的公差,万不敢私下收受官员的钱。
更何况是掌管整个朝廷的钱袋子,户部尚书裴府的钱。
他同样回了个礼,轻抚拂尘,面上不显,只在踏出裴府的那一刻暗示,咱家小公子近日怕是有好事了。
年逾四十的尚书大人宦海沉浮多年,这下也摸不着头脑。
若说他的大儿子裴幕言去岁倒也过了科考,现下正待吏部铨选。凭他这些年的筹划,谋个好差事将来入阁那是指日可待的。
可他家的老二,终日饮酒作乐,不是到望月阁听戏就是带了小厮去郊外打猎。
能成什么气候。
“去,”裴尚书冲老管家一拂袖,“把二公子交到我书房来!”
“回……回老爷,二公子昨日出城了,还…还未归。”
*
绿珠从那日圣上来华清宫后便有些心里不安。
当初殿下命她探查宫宴上谁溜走了,她才有了个眉目,便又因临近开春宫里人手不足被抽调到宝华殿去帮忙,忘了回话。
是以,华清宫里只有她知道,裴溯言乃当今户部尚书嫡次子,年十八。
前日,小汪公公在这六宫中亲自奔走相告,宁请郡主因于国有功,已被圣上认为义妹,待成亲时正式举行册封大礼。
绿珠瞧着这一茬接一茬的礼品塞满了偏殿,心想又何必走着一层面上的明路,谁人还不知殿下就是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获封个长公主还要这么复杂。
说到成亲,绿珠更是有些不安,她趁着赤芍整理各宫送的贺礼的空档,悄声说:“你说殿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位裴公子?”
赤芍年前因着为母奔丧离宫了时日,丧期刚过又遇上废太子谋逆,宫里乱成一团,竟有许久不在谢蓁身边。
她抹了抹鼻子上的灰,说:“许是去岁冬日吧,殿下喜欢赏梅,腊月时皇家园林向百官开放了一段时间。”
“想来这裴公子一定器宇不凡,在殿下心中竟连萧中郎将都比过去了。”
赤芍此言倒是并不偏倚。萧凛自入京第一次当值,就成了这满圣京无数闺中贵女打听的对象。若不是如今世家对圣上推行的新政多有不满,人人不敢轻易站队,恐怕前去提亲的媒人早已将萧府门槛踏破。
谢蓁假装没听到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在谈的话题。从前,她也身在其中,若不是无人敢跟长公主争郎婿,恐怕萧凛也能寻得一个诚心如意的小娘子。
她半睨着眼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心想要如何和裴溯言再见一面。
两人短短一个月中见了两次,每次见面都是一番唇讥口刺,若是知道圣上要他尚主,也不知那反应会不会吓得跳起来。
想到这,谢蓁轻掩笑唇,眼底的喜意却全数落在了门外的杨皇后目中。
她叹了口气,为谢蓁披了件衣服,轻轻将本就在装睡的人拍醒:“你可想好了?本宫听闻裴府人口众多,虽然成婚后你大多数时日还是住在公主府的,但逢年过节总要到一处去,你自小在王府惯了,当真愿意和如此复杂的人家共度一生?”
谢蓁只得起身,她也早已打听清楚。裴溯言的母亲清河崔氏是裴尚书原配正妻,族中看中了年轻的尚书大人予以栽培,才将幼女下嫁。无奈年轻时身体不好,才让妾室早先一步生下长子。
和朱贵嫔是被圣上救了后一心想要以身相许不同,那位裴大人的妾室本就与其青梅竹马,在正妻去世后竟被扶正。
裴府有两位出自不同亲母的嫡子。
还有二房三房的子女更是数不清。
“一家子吃人绝户。”
谢蓁忍不住评价一二,被皇后眼神呵止。
她乖乖闭了个“闭嘴”的手势,仔细听着杨皇后的话。
“当日群臣逼你和亲定真,只有萧凛一人愿领兵出征,可见早已心慕于你,才在事情解决后斗胆向圣上求娶,本宫瞧着,他属实不错。你若嫁过去,想将公主府建在禹州也是使得的。”
“禹州和宁州那么近,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吗?”
谢蓁忍不住腹诽,萧凛此人野心如此之大,她可不想再手把手地递上机会,让她打着驸马的名号养兵买马。
虽然她在皇兄初提起这事的时候就疑惑,今生她从未见过萧凛,他怎么会求娶自己。
难道真如那小纨绔所说,命运是不可改变的?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皇兄还未曾下旨赐婚——”
“我不要!不要嫁给萧凛!我就要嫁给裴溯言,皇嫂说了这么多,无非是看中父王和他父亲的交情,您都不认识裴溯言,怎么就能断定他不好。”
皇后倒是没想到谢蓁如此坚决,忍不住忘记她身为皇后的职责,露出了久违的小女儿心性,拉住谢蓁问:“是吗,他哪里好?”
“他……长得好。”
皇后一挑眉,说:“比中郎将还好?”她是见过萧凛的。
谢蓁想到那日他送她回朱雀大街,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月色下,热闹已过,只剩些戏班子的小学徒在收拾着各色道具。
她的帏帽早已被他修好,模模糊糊地看着她从未见过的盛世街景,在繁华过后的真实烟火。
她不记得先前他交代的路线,猛一回头,他立刻停住,保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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