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光景很快,谢蓁结束了她的禁足。她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檀缘堂。
薛昭懿已经等候多时,但无论再等多久,她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那位,是如今权势最大的宁清长公主。
她今日身着浅粉色长袍,披帛上的纹绣是丹阳郡的绣娘连夜赶制而成,随她落座的动作一甩,飘逸如仙。整座圣京已为初秋的到来做好了准备,只是出身皇家,恐怕向来不用担心早晚温差的变化,她仍旧穿得如桃花般,记刻这份夏。
“怎么,约我前来,是有什么发现吗?”
谢蓁饮下一被茶,久候未温的茶水凉得她有些咂舌。她看起来前夜并未睡好,或许如传言所说,新婚丈夫被亲哥哥派去做苦差事,这位公主的心情不算太好。
薛昭懿沉吟片刻,将思量许久的话娓娓道来:“臣女,并未发现祖父和萧大人有什么联系。”
“我薛家出身圣京人士,说句会忤逆圣上和殿下的话,怕是连故英王都不太放在眼里,一个禹州的主将,怕是没这个机会认识身在相位的祖父。”
此言倒是不虚,谢蓁知道这位薛府的二小姐自小心高气傲,当日要她去探查薛相是否有不臣之心,本就令其不快,今日言语的不谦,也是意料之中的。
谢蓁不过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异常都不想放过罢了。既已结盟,当没有不信任盟友的道理,何况当日选秀事发,她也没透露丝毫关于薛二的消息,这算得上她一个长公主,能拿得出来的诚意了。
“嗯……”谢蓁一手托腮,闲下来的那边手指轻敲着桌面,“既然如此,那便麻烦薛二小姐白忙一趟了。”她从袖中拿出一份信件,推向薛昭懿坐的那一侧。
“这是这次赈灾途径的各州,薛相门生故吏遍布,其中不乏有对二小姐忠心耿耿的,借我一二,应该不算难事吧?”
薛昭懿快速扫了一眼,脑海中就已经确定了有哪几个是她说得上话、绝对信任的,只是她并未直接答应,而是带了丝笑意地轻轻合上。
她抬眸正视谢蓁:“公主与驸马琴瑟和鸣,果真如传闻所言,心疼裴大人会受苦。只是既然如此,您何不亲自去一趟?”
“又有谁,敢不给公主您面子呢?”
谢蓁笑而不语,她不担心裴溯言会受苦,她只是担心他应付不了萧凛罢了。不过薛昭懿之言倒是有道理,若是她突然造访,萧凛未作防备之下,说不定会露出些许马脚。
檀缘堂外,薛家的小厮站在远处不敢过来。谢蓁掀起帷帽,便心道这薛家果真家规森严。她不知怎得,想起来前世她要出门,萧府的府丁伺候不当,连带着萧凛一齐被嬷嬷告到圣上那里,收了责罚。
她突然开口:“既然车辙坏了,我就送你一程吧。”
“臣女何德何能,与公主同乘。”
谢蓁握住薛昭懿的胳膊,没让她把那个礼行完,她先在绿珠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淡淡一句:“走吧。”
今日她是解了禁足拜见公婆后从裴家出来的,并未用公主府仪仗,是以街上的人并未向她那挂着【裴】字的车驾行退让之礼。一路颠簸,两人坐得并不算舒服。
“关于你的婚事,你可有打算?”
谢蓁闭目养神,突然出声把薛昭懿吓了一跳。她好似并非寻求一个答案,继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尽管我替你避开了选秀一事,但若你祖父当真觉得薛家女都是为他的仕途铺路,你合该像我一样早做打算。”
“公主说笑了,您与驸马谁人不羡慕,我怕是没有这个福分。”
不知是薛昭懿的话还是马车的突然停止,谢蓁轻轻睁开了眼睛。帘外绿珠的声音,“殿下,是小林大人。”
谢蓁眼神柔和了不少,她转向薛昭懿:“这也算选秀一事你的半个恩人,不妨一见。”
马车外下人轻轻掀起车帘,林靖身穿官服,朝马车内恭谨行礼。
“还以为是阿言回来了,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恕罪。”
阿言?原来他的朋友都这么叫他。
谢蓁眯了眯眼,对林靖笑说:“没关系,我乘了裴府的马车,才害你误以为是朋友,该是我道歉才是。”
林靖并未顺着谢蓁的话自命不凡,他敛了敛神情,说:“阿言素日虽调皮,但终究未离开过圣京,也不知这次差事需要多久。”林靖的神情倒是十分担忧,抬首才发现马车内坐了不只谢蓁一人,忙侧身避目。
“微臣不知殿下有客,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不算打扰,这位是薛相的孙女,”她回头冲薛昭懿招了招手,“这位是礼部的小林大人。”
薛昭懿顺着谢蓁的方向看过去,面前的人虽身着官袍,可却不沾染尘世之气,通身气质不凡,宛若仙倌。她不知不觉攥紧了帕子,低头敛眉,并未多言。
马车再次启程,谢蓁靠在软垫上长呼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皇兄没有降罪于礼部。不过谁让你的八字是真的和皇家不合呢?就算薛相上书说我利用权势干涉皇家选秀,礼部的一应程序也都是在规范当中的。”
“此事,还差点连累小林大人?”
薛昭懿身体前倾,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为了给祖父交代,谢蓁演的一出苦肉计罢了。
“我说,我被禁足一个月你都没这么着急,今日第一次见到小林大人就担心他的安危了?”
谢蓁玩味地看向她,薛昭懿又乖乖地坐了回去。
“殿下大恩大德,臣女没齿难忘,连累您被圣上降罪,我实在无以为报。”
“你现在就有机会报答。”谢蓁透过风吹起的侧帘,看到马上就要到了的薛府,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我来圣京的时候已经十二岁了,对裴家的人了解不多,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裴家后宅这二十年间都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有没有人曾去过宁州。”
*
公主府内,尚衣局刚刚送来今秋的份例。即便谢蓁辖了两个郡,宫里那边杨皇后还是照旧替她操劳着一切。除了夏秋交替,尚衣大人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圣上封了温贵嫔为妃位。”
妃位,她是否就是前世那位淑妃娘娘?
谢蓁眉头紧蹙,手中的热茶抿了一口后便搁置在一边,侍从热了又热,她始终兴致缺缺。
“殿下,”赤芍犹豫着上前,她替谢蓁重新斟茶,瞧着主子耳边碎发随着初秋的微风飘起,竟显出一丝憔悴之相,“若是担忧驸马,何不向圣上禀了前去?”
谢蓁回过神来,她自嘲地笑了一声,道:“薛相如今视我如眼中钉,我若提出这等请求,恐怕第二日就有言官参我妇人参政了。”
赤芍想到那薛氏女,若非为了帮她,殿下也不必被禁足一月,不由得口误遮掩:“唉,也不能扮作男装偷偷潜行,实在有辱殿下之尊。”
“是……”谢蓁站起身,她方向感不算太好,有些呆愣地找寻着封州的方向。
三日后,宁清公主称病不再见客。
“还有多久……我、我真的走不动了。”
风沙中,官道上,两个小厮装扮的年轻人扶着一个“文弱书生”。
“到前面的驿站就能找新的马匹了,公主,再坚持一下。”
“嘘,不许叫我公主。”谢蓁两手叉腰,她实在没有了力气。出门时雇了辆马车,才刚刚走到圣京和通州的边界,就因听到她们主仆三人的目的地而吓跑了。一时又找不到新的驾车人,只得步行。
想当年,她也是驰骋在戈壁和草原的边境女子,如今不过在圣京住了几年,身体竟已经如此虚弱。谢蓁将水壶一饮而尽,手支着膝盖用力站起。
“走!”
一路上秋意越来越浓,谢蓁拿下包裹,将自己的披风分给两个侍女。
“我们怎能穿主子的衣服。”
“还纠结这些礼节做什么,若是你们二人冻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