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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断尘缘02

小说:

那为师呢?

作者:

Conut

分类:

现代言情

沈宁安死了。自缢。

尸体由门中一位一大早就去请教沈宁安问题的外门小门生发现,门生敲门久无人应,以为宗主还在睡觉,打算离开,却从窗户微开的缝隙中看见一寸白绫。

兵荒马乱。

自缢的方法有许多种,但或许是沈宗主生前喝药太多,不愿再多吃一味毒药,又或许是不忍拿名为澹如的剑做此等残忍之事,选来选去,选了白绫,作为自己生命的终结。

一时之间,擅闯姚家的两人也顾不得走了。姜含光站在门后听了半天,打算把谢承影从床上摇起来问个情况,一扭头,却看到谢承影目光清明地坐了起来。

“……你听见了?”姜含光有点意外,又很快被忧思填满,“赶紧起来,去拦一拦姚灼,别让她做傻事。”

姚家大抵是没一个人知道姚灼心意的,不然这孩子也不至于默不作声地偷写情诗,还半夜吹笛遥寄相思了。

沈宁安之死事发突然,姜含光连惊诧一刻都来不及,当下便只能想起昨夜池塘边的孩子,如果没人来拦,她真怕再出什么意外。

谢承影抖了一下外衣,披在身上,虽按姜含光的话去做,却还是在出门前一刻对她道:“姚灼不会想不开。”

姜含光眉尖都要碰到一起了:“管它的会不会,师尊就算有千里眼也不能断定谁会做出什么,先去了再说。”

“姚灼要是只为沈宁安活着,早在几年前就真的跟着沈宁安走了。”两人匆匆穿过长廊,一路往姚灼的房间走,谢承影只能侧目,飞快地对姜含光说完自己的想法,“她在乎的人有点多,不说别的,姚家主定然算一个。如今又正是对沈宁安心寒的时候,不至于做傻事。”

姜含光叹道:“若人心真是按照理智长的,那世间也没那么多烦恼了。”有时,一念之差便能酿成一起大祸。

姚家一众族人都在惶然,而每日的祓除任务却依旧只多不少,到了出任务的时候,偌大的宅子里便只剩两个老人,三四位当休者,以及从来都游离于姚家事务以外的姚灼。

两人一路走到姚灼房门口都未被人发现,也省去了解释的程序。甫一站定,姜含光就抬手叩响房门,试探着出声:“姚真人。”

房间内一片死寂。

姜含光心里打了个突,又敲了两声门,依旧没人搭理,当下就一掌劈开门锁,硬闯进去,却只见到空空如也的房间。

姚灼竟不在这里。

姜含光与谢承影对视一眼,调转方向,又往沈宁安的房间走,果不其然,在房间里看到了坐在桌前发呆的姚灼。

吊在半空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姜含光走到人旁边,本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深感说什么都无力,只能从旁侧搬来一只椅子,也坐在了姚灼旁边。

情爱应当是相当郑重的东西,她心中从未有过,便按照自己浅薄的想象力去描绘姚灼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心脏比方才在走廊上奔走时还要再疼一点。

谢承影只一眼就知道这人又要散发自己多余的同情心,有点想笑,最后还是没有笑出来,也拖了椅子,一并坐在姚灼身边。

姚灼对堂而皇之闯入房间中的两个大活人熟视无睹。

“姚真人……”最后是姜含光熬不住如此的沉默,她最怕小孩儿将话憋在心里,打算自己开话头,思来想去,却又只憋出一句,“节哀。”

姚灼听到这句节哀,原本还勉强支撑着的身子便一节节倒下去。她趴在桌子上,将上半张脸都埋在袖子里,哽咽道:“节什么哀,万一这也是她计谋的一环呢。”

姜含光心道这哪能是计划的一环,一宗之主犯了事,若计划假死脱逃,那才是真的没品至极。如今尸体明晃晃摆在屋内,总不能是天下还有第二个人也像她一样学会了剑灵保命之术——哪有这种巧事?

就算沈宁安当真天赋异禀,炼出了剑灵,澹如此时此刻也应当消失,去找给剑主容身的新躯体了。

想到这里,姜含光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才发现自己久未思考如今这具身体的来源,决心将这件事也纳入今后的探查范围。

但她没来得及走神太久,因为谢承影开了尊口:“计谋的一环是什么?以死明志?”

姜含光瞪谢承影。

谢承影察觉到两个人同时投来不悦的目光,反而乐了:“看我作甚?你们不会指望我对沈宁安这个杀人凶手有什么好脸色吧?”

姚灼眼睛又红了一圈,却没法辩驳,又埋头进衣袖,不肯说话了。

姜含光无奈:“……能不能冷静一下,好好说话。”

“人都死了,还怎么好好说话!”姚灼大声道。

得,这是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沈宁安是真寻了短见,一时半会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

这边沟通失败,姜含光便将目光转了向,重新投到谢承影身上。

谢承影语气不善:“说了别看我。”

“……”好心累。

她们一时半会也推测不出沈宁安到底为何如此冲动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明明从前万般努力,辛辛苦苦支撑起照兰,如今就算旧案要被翻出来,也大概能应对一二才对。

说白了,顶多是照兰名声变差,再没落一截的事。沈宁安若有心硬撑,没人能真伤她性命,独立于重视品德和正邪的修真界以外,也不是不能支个小门小户起来。

当初姜含光能真的被夺去性命,还真全靠那不知为何灵脉堵塞的恶疾。

或许还是那句话,人会因为一时冲动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沈宁安在收到姚灼消息之后,于莫大恐惧下生出结束生命的冲动,并付诸实践,再也无法挽回。

不对。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么——

“所以,我是害死沈宁安的人。”姚灼果不其然说出了姜含光最不想听到的话,“都是因为我给她送了传音符,她才自缢,对吗?”

姜含光的小指蜷缩了一下。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可不论怎么想,都不能把沈宁安的性命算在另一个心悦她的人的头上,这太残忍了。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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