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走出一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穿月色长袍,五官倾城,一双桃花眼本该含情脉脉,却被冷寂之气沉淀得幽深如霜。
县令神色一变,立刻站起,躬身道:“萧公子。”
姜禾心里一动,能让县令如此恭敬,这人身份定不简单。
年轻男人走到公案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姜禾。
这人抬眼就带三分压迫,盯着人时像是在审视猎物,姜禾被看得不太舒服,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反盯回去。
一旁还拘着礼的县令,有点摸不着头脑,尴尬地咳了一声。
男人抬了抬手,眼睛依旧盯着姜禾:“你刚才说,李家村的庄稼问题,根子在于土地?”
姜禾点头,“正是。”
“说说看,你有什么解决办法?”男人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探究。
姜禾:“李家村的麦田本就营养不良,再加上今年开春到现在滴雨未落,庄稼缺肥又缺水,自然发黄卷曲。”
男人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说。
姜禾见他似乎真的愿意听,心里一松,立刻结合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尽可能把解决之法用古人听得懂的话给他解释起来。从土壤板结说到施肥方法,从灌溉技巧说到病害防治,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这些做下来,至少能保住六七成麦田。等秋收之后,种一茬绿肥翻到地里,把地好好养一养,明年就能恢复正常了。”
萧昫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后又突然问道:“不过,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懂这么多?”
巧了不是!这个问题姜禾也早就预料过了,不慌不忙道:“回公子的话,小女父亲在世时极爱钻研农事,家里有几本农书,小女从小跟着学了些。后来父亲过世,小女闲来无事,就把那些农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父亲确实喜欢琢磨种地的事,在村里算是个好把式,只可惜死得早。至于农书,原主家里确实有两本破旧的,不过内容都很浅显。
“原来如此。”萧昫笑了笑,转头看向县令,“刘大人,你觉得她说得如何?”
县令脸色难看,勉强道:“这丫头说得倒是有些道理,只是……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子,又有灾星之名,实在难以服众。”
“难以服众?”萧昫语气冷淡,“我观刘大人倒是很有威望,想来定是能服众的,可为何李家村的问题迟迟没有解决。还是说大人都把心思花在了服众上,对于关乎民生大计的事并不上心。”
“王爷恕罪,下官该死。”
县令吓得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得姜禾膝盖都疼了。
“你是有罪,但眼下正好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多谢王爷开恩!下官一定竭尽所能。”
能在官场混的都是人精,县令也不例外,连连磕头,说完又转身看向姜禾,一改之前倨傲神色。
姜禾震惊!
刚才还说她是来捣乱要把她轰出去的县令,此刻竟朝着她膝行而进。
“姜姑娘!”县令的声音颤抖,“方才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对姑娘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说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姜禾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世道,还真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姜姑娘,李家村的灾情,下官确实处理不当。”县令低着头,态度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还请姑娘指点一二,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姜禾看了一眼那位王爷,见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并不说话。
她忍不住扶了下额,道:“大人请起。小女不过是略懂些农事罢了,当不得大人这般大礼。”
县令这才战战兢兢地要起身。
姜禾却突然面露难色,道:“况且,小女也不敢再回去,怕是爱莫能助。”
刚才还气定神闲、侃侃而谈的姑娘,转眼就露出这般怯懦模样,这说变脸就变脸的功夫让萧昫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还没等县令开口,便主动问:“哦?这是为何?”
姜禾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委屈:“村里人都说小女是灾星,克死了父母兄长。这次庄稼出了问题,他们就说是小女克的,要把小女烧死祭天。小女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实、实在是不敢再去自投罗网。”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肩膀缩着,一副受尽欺负的可怜模样。
县令在旁边皱起眉头,刚要说什么,却被萧昫抬手制止。他静静地看着姜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
姜禾被看得心里发虚,却还是硬着头皮维持着委屈的表情。
“你这姑娘,倒是有些小聪明。”他的语气里带着戏谑,“你若真是好不容易逃出来,不敢再回去,又何必怀揣着解决问题的法子来报官?直接跑得远远的,不就安全了?”
姜禾被戳穿了心思,脸上一红,抬起头,发现萧昫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禾索性不装了,道:“王爷明鉴。小女确实是想回去解决庄稼的问题,毕竟那可是全村人的口粮。只是那些村民对小女恨之入骨,我一介弱女子,实在担心他们等不及三天,私下找小女麻烦。”
“三天?什么意思?”
“就是我答应村民们,三天内帮他们解决问题。”
“所以你来报官,只是为了想让官府派人去保护你。”
“王爷明鉴。”
萧昫轻笑出声,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赏识。
“有胆识,有见识,还懂得为自己谋划。有意思,真有意思。”
·
姜禾坐在马车上,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
她原本只是想让官府派几个衙役,震慑那些封建迷信的村民,自己没了后顾之忧才好专心治灾。
现在不仅衙役来了,县令来了,就连那个姓萧的王爷也要跟着来。
李家村怕是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姜禾正苦恼着,对面的萧昫突然开口。
“姜姑娘。”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本王此行是微服查灾,知道的人不多。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望姑娘替本王的身份保密。”
姜禾点头:“这是自然。”
“姑娘对本王的身份,似乎并不惊讶?”
这话虽是问句,却说得肯定。
姜禾虽然是每天对着土地大豆小麦的农学生,但父母都是经商的,从小耳濡目染,练就了一流的情商,知道这时候要说些恭维的话。
她略一思索,便道:“公子气质不凡,举手投足尽是从容不迫的贵气。方才在县衙,县令大人对您都那般恭敬,小女便知您是身份尊贵之人。”
姜禾说完,看了萧昫一眼,发现他还是那副冰山死人脸,还以为是自己情商降低了,没恭维到点子上,又立马补充。
“更何况王爷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眉如墨画,眼似寒星,一看便知是胸有韬略、见多识广之人。这般风采,便是藏在市井之中也是遮掩不住的。”
这话说完,萧昫冰山般的脸色终于融化几分,眼中甚至带了些许笑意。
姜禾松了口气。
结果还没高兴一会,萧昫又阴沉沉来了句。
“那,既知本王身份,又为何不跪?”
姜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接受的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教育,人人平等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而且她从小家境优渥,都是别人上赶着巴结,虽说知道他是王爷,但根本没有自己低人一等的觉悟啊。
跪拜?她更是没有这个观念了。小时候过年,父母给她压岁钱,让她给长辈磕个头,她都抵死不从,更别说跪别人了。
让她给萧昫下跪?绝不可能!
可……
可,现在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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