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春雨贵如油,这话一点也不假。
姜禾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些日子,一滴雨也没见过,这对任何一个需要靠天吃饭的行业来说,都是十分焦心的事情。
没学农之前,天气变化对姜禾而言仅限于下雨了要带伞,天冷了要加衣。学了农之后,不下雨地里旱,下雨地里涝。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要担心自己的试验田能不能受得住。天气预报的晴雨表一整个成了她的喜怒哀忧的情绪表。
姜禾抬头看了看,今天依旧是个大晴天,头顶别说乌云连片白云也没有。
这些天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写《野食本草》这本册子,这么多天过去,伤养得差不多了,册子却只写了一点点。
这会她正坐在树下,对里面的内容进行润色,土生坐在一边安静地给她磨墨。
主要是这些天在屋里憋得也难受,今天就想着出来坐坐,结果她一出房门,身后就跟着一长串的尾巴。
土生粘人这姜禾是知道的,自从她醒来之后,这个家伙就一直赖在她身边。但是萧昫给她安排这么多的护卫跟着是认真的吗?她就是在院里坐坐而已啊,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姜禾无奈地看着不远处站得笔挺的郑安,叹了口气,道:“郑副将,您说您这么大的官,整天天的什么也不干就专程盯着我,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郑安神色严肃:“上次王爷让我保护姑娘,我没做好,害得您受了重伤。我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求了王爷,说要将功补过的。”
姜禾:“……”
姜禾又强调了一遍这里是府衙,不会有危险的,用不着那么多人跟着,可根本没人听她的。姜禾看着周围这些凶巴巴的护卫,一个个不像是保护她安全的,倒像是监工盯着她干活似。
姜禾正想着,郑安盯着桌子上的一堆纸,突然道:“姑娘在写什么?”
姜禾指着“野食本草”四个大字,道:“就是这个。”
郑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支支吾吾道:“哦哦奥……”
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局促和不好意思。
姜禾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一旁的土生看见了,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郑叔叔也和我一样不认识字吗?”
这话一出,郑安明显脸红了起来,道:“谁说我不认识字的!我,我……”
郑安在那“我”了个半天,脸憋得更红了。
姜禾震惊地睁大眼睛,道:“郑副将不识得字?”
郑安更加不好意思了,道:“识、识得一些,但不多……”说到这里又忽然挺直了腰板,不知怎么又理直气壮起来,道:“毕竟我是个武将,读那么多酸臭的书干什么?能保护好王爷才是正事!”
姜禾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又盯着他问了一遍:“郑副将真不识得字?”
郑安:“……”
以前怎么没觉得识字少是件很丢人的事情呢。
郑安被她看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硬着头皮强撑道:“认识的,就是认识的……”
他还没说完,姜禾就自言自语,不停地重复道:“完了完了完了……”
完全没注意到,郑安的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
姜禾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不认识字呢?”在她的认知里郑安好歹是个副将,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连这样的人都不识字。姜禾越想越心惊:“这个时代得有多少文盲啊……”
要命!
那她写的这些东西到底给谁看啊?
她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只要把册子写出来,大家就能看懂。可她忘了,这根本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全面普及的时代。在这里,那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别说读书识字这种奢侈的事了。估摸着能认识几百个常用字,都是很厉害的了。
姜禾托着脑袋冥思苦想,笔杆子戳在脸上,一戳一个小窝。越想越发愁,小脸都快她自己戳成蜂窝煤了。
正苦恼着,姜禾目光无意间瞥见桌面上除了她写的几张纸之外,还有好几张图纸,是土生无聊的时候画的。之前她还以为是小孩子瞎画着玩的,现在仔细一看,画得全是之前她教他辨认过的野菜。
姜禾放下笔,拿起一张仔细端详。
简直画得简直惟妙惟肖!
姜禾惊讶地看向土生,道:“土生,你还会画画啊?以前学过?”
土生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学过,但是我见过的东西就不会忘,还能一模一样地画下来。以前家里穷,买不起纸笔,就经常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玩。”
姜禾眼睛一亮。
上次教土生辨识野菜的时候就发现他记忆力特别好,只听一遍就能完整复述。但姜禾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的记忆力竟然逆天到这种程度。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教他读书识字。
姜禾满心欢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毫不吝啬夸奖道:“土生你太棒了,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
说着,姜禾还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土生的脑袋。
真是越看越满意啊!
自然又没注意到一旁的郑安,脸已经红的从猪肝色憋成了酱紫色。
这时,萧昫处理完公务过来。他神色古怪地看了郑安一眼,又看了看姜禾和土生,挑了挑眉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姜禾兴奋地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还说要让土生为她的这本册子作画。
萧昫听完有些吃惊,但看了看石桌上的几幅画,倒也没多说什么。
姜禾还在那夸土生,主要是她真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小孩。而且这么有天赋的小孩还落在了自己手里,那种后继有人的欣慰感,简直让她心花怒放。
只是她丝毫没注意,这些毫不吝啬的赞美落在另外两个男人耳朵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萧昫忍了一会儿,终于找了个由头开口:“你右手的伤还没好透,不能长时间提笔。”
这话倒是真的,也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依旧没什么进展的主要原因。她身上两处伤得最重,一个是右侧胸骨,一个是右侧手腕。一个是一呼吸就疼,一个是一抬手就疼。现在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长时间提腕写字还是会很酸痛。
萧昫也不等姜禾回应,直接从她手中抽出毛笔,道:“想写什么?你复述,我帮你记录。”
这倒是个好主意,姜禾的心情又美起来了。
树荫下,花香茶香环绕,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清脆鸟鸣。
姜禾口述,萧昫执笔,土生作画,和谐的像是一家三口。
郑安:“……”
郑安站在一旁,看着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感觉自己越发多余了。刚才被说不识字已经够丢人了,现在连个毛头小子都比他有用。
真令人泄气呢!
郑安又默默叹了口气。
姜禾一边说,一边看着萧昫落笔。
都说字如其人,萧昫这个人冷着脸的时候眉眼如刀,写出来的字却如春蚕吐丝,温润隽永。姜禾看着看着就有点看呆了。
萧昫察觉到她停了下来,侧头看她:“怎么了吗?”
姜禾没有回答,忽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很重要但她却忘记问的事情。
她看着萧昫,问:“姜禾?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
郑安受了刺激,不知道从哪弄来了许多书,叫人往他院子里搬。
周青这会儿刚从外头回来,正想着去找萧昫汇报事情,恰巧看见郑安搬了一摞书经过。
周青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问:“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也有主动看书这一天?”
郑安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要损自己,白了一眼,没有搭理。
周青觉得稀奇,连正事都给忘了,一路跟着郑安,边走边絮叨:“咱们从小和主子一起长大,主子劝你读书劝了多少回?你哪次听过?还总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如今这是发的什么邪性,搬来这么多书。”
郑安烦道:“要你管!”
周青呵呵笑了两声:“让我来猜猜,该不会是被人笑话一个堂堂副将,竟不识得几个字吧?”
郑安本来心里就憋着火,一听这话气得抬脚就踹。
周青早有防备,一闪身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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