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撑着萧昫的手臂慢慢站起身来。
众人这才紧跟着站了起来,只有吴兴还在跪着。
萧昫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吴兴,你带人聚众闹事不说,还打伤了人,种种罪过打你五十大板都是轻的。”
吴兴:“……”
五十大板,陈虎那种兵痞子都受不住,对于本就饿得半死的人来说,无疑是要出人命的。但是带几百人在衙门口闹事,往大了说定性他为反民,直接砍头也没得说什么,五十板子确实算是轻的了。
只是这板子是打他一个,还是所有闹事者都逃不过?
吴兴脑中闪过上次跟人抢粮时的情景,那些领头的被抓后,主动认下了所有罪责,用自己的命保下了其余的人。
当时他还觉得那些人傻,如今轮到自己,才明白个中滋味--那些领头的和如今的吴兴一样都是家里人都死绝了,媳妇孩子一个没留下,一条烂命本就没什么留恋的。可跟着来的那些人不一样,家里要么有嗷嗷待铺的孩子,要么有卧病在床的老娘……都等着他们回去,他们出事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子了。
想到这,吴兴咬了咬牙,重重磕了个头,道:“大人说的是,草民带头惹事罪该万死。只是其他人都是受我蛊惑,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这罪,该我一个人担,求大人不要牵连他们。”
其他参与绑人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几个人跪地,道:“大人,不是吴兴一个人的错,我们也有份。”
“我们都是自愿的,不能让吴兴一个人扛。”
自然也有人低着头不敢作声。
吴兴转头,冲那几个跪地的人吼道:“都给我闭嘴!是我带你们来的,就该由我负责!”吴兴嘶哑着声音继续:“你们家里还有老的小的等着,你们不能出事,我……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死了也不怕,到了地下反而能和家里人团聚了。”
他又转向萧昫,道:“大人,草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该打该杀都认了。只求大人看在他们也是走投无路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你对自己的兄弟倒是有情有义。”
萧昫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
吴兴低着头,不敢应声。
萧昫:“不过,你说其他人都是被你蛊惑的,本官可不信。”
吴兴心头一沉,以为他这是要追究到底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为吴兴求情的人多了起来,转眼间就跪了二十几个。
“大人开恩啊!”
萧昫面色未变,心里却怒火中烧。
这些人这会表现得有情有义,可对姜禾下手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也是一条人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他们可曾愧疚半分?
如今被打的苦主还在一旁强撑,这些人却急着替施暴者求情,当真是可笑至极。想到姜禾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萧昫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人拖出去都狠狠打上一顿。可眼下当着这么多灾民的面,吴兴又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其他人还一个劲儿为他求情……若是下重手,反倒显得官府不近人情了。
萧昫压下心中的怒意,下意识看向姜禾。这才发现她眼神涣散,脚步虚飘,随时可能栽倒在地。萧昫顾不得多想,急忙扶住姜禾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护在怀中。
姜禾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最后的意识里,她似乎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姜禾!”
“???”
可她在这个世界叫姜初一啊。
姜禾?
好久没听人这么叫过她了。
是幻觉吧!
身上好痛。
好想回家。
好想妈妈。
混乱的声音逐渐远去,姜禾彻底失去了意识。模糊中,她似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爸爸妈妈正在厨房忙碌,饭菜的香味飘散开来……
·
萧昫站在府衙的书房内,看着账册上的数字,眉头紧锁。
郑安和周青分立两侧,屋内气氛凝重。
“就这么点?”郑安先按耐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道:“这刘志贤当真是个老滑头,当面说得好听,什么‘定竭力相助’,背地里就给咱们弄这么些粮食?这么多灾民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周青瞥了他一眼:“你小声点。”
萧昫倒是没生气,淡淡道:“这也不怪他。旱情蔓延三州,高平虽未大面积缺粮,但刘志贤身为知州也得为当地百姓考虑,不可能把所有粮食都外借出去。”
“可是……”郑安还想说什么,被周青拦住了。
周青上前一步,道:“王爷,咱们来祖厉已经四日有余了,官府余粮早就见了底,这几天还是靠着从知州那儿抄出来的贪墨粮撑着,现在加上从高平借来的,一共也撑不了半月了。姜姑娘又一直昏迷着,外面那些灾民一直不见农圣露面,已经有传言……”
郑安又气又急,直接打断了周青,道:“不是都说了姜姑娘受伤了吗!还是他们这帮刁民干的好事,这么快就忘了?只打了吴兴二十板子,真是便宜他了,可怜姜姑娘受伤昏迷到现在都没醒。”
一说到这个萧昫明显脸色不好了,周青踢了郑安一脚,示意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郑安悻悻地退到一旁。
屋内沉默了片刻。
半晌,萧昫才道:“让陆元去查地方豪强和知州勾结之事,还没有进展吗?”
周青斟酌着道:“陆元这个人还算尽心,为着这事眼瞅着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
萧昫冷笑:“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也该是为百姓尽点心的时候了。”
说话间,郑安已经把陆元领进来了。
陆元进门就是一副惶恐模样,弓着腰行礼:“下官参见王爷。”
萧昫抬了抬手,道:“不是说知州贪墨的赈灾粮是通过城中李家和城西赵氏倒卖出去的吗?查的如何了?”
一问到这个陆远就冷汗直下,哆嗦着道:“这、这两家做事很谨慎,下官查了好些天,都没查出什么证据……”
“那就是你无能,这点事都办不好。”
陆元:“……”
无能?他也不是现在才无能的,他都无能这十多年了。但自己知道自己无能和上司指责你无能,那可不是一个概念。陆元哆嗦得更厉害了。
萧昫:“陈虎不是还没死呢吗,没有再提审他?”
“审过了,审过了。”陆元忙道:“但是无论刑官怎么拷掠逼问,他都只说是知州一个人贪墨,不曾改过口供攀咬旁人。下、下官甚至哄骗说可免他死罪,他还是不肯说。”
“哦?你既说了李家和赵氏不干净,为何陈虎却对此不置一言,想来是你们两个中有人在故意欺瞒本王。”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只是苦无证据,王爷明鉴啊。”
“那你说为何陈虎对此闭口不言呢?赵李两人不过商户而已,就算攀咬到他们又能如何?陈虎好歹也是个从五品的戍己校尉,竟如此畏首畏尾?”萧昫抿唇,道:“本王实在想不明白。”
陆元:“……”
郑安闻言,不由得抬眼看向萧昫。萧昫语气困惑,神情也无异样,可郑安心里还是很困惑。
天底下他还没见过有比他家王爷更聪明的人呢,他家王爷都搞不明白的事,那得是怎么样难搞的事啊?他粗人一个就更不懂了,又看了看周青,周青沉稳细心,最擅察言观色,肯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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