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稳稳当当放到位的两个石槽，程诚满意地点点头，自顾自地规划起来：
“刚刚好，一个放干草，一个放玉米粉，或者红薯丝。”
“你说什么？”赵兰兰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止这边的猪吃的好，牛也吃这么好？
“怎……怎么了？”
程诚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所以这房子是老八的？”
赵兰兰指了指四周，又指了指食槽，
“这两个是他的饭碗？”
“是啊。”程诚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这个是干嘛的？”赵兰兰指向墙边那个有斜坡、连着水管的小隔间。
说到这个，程诚可得意了，指着墙上的水管：
“这个啊，是我专门给老八设计的厕所！
它可聪明了，知道在那里解决。完事之后，这根水管会自动冲水，干干净净！”
“那外面的水池子呢？”
“哦，老八喜欢洗澡。”
程诚轻描淡写的回答，让赵兰兰怀疑人生。
仙宫的牛过得都是这种日子？
住单间，用石槽，吃玉米粉红薯丝。
有自动冲水的厕所，还有专用浴池。
这哪里是牛啊！
赵兰兰做梦都想养一头牛！
牛能犁田，能驼物，还能碾米。
可有钱才能有牛！
老赵家没钱，赵兰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村里其他有牛的人家。
比如伍家。
比如村长家。
她依稀记得，村长家也有一个专门的牛棚。
从外面看是一个四处漏风的小隔间，隔间顶上夹了一层木棍，用来放干稻草。
阿爷不让她和村里的人起冲突。
所以她没敢靠近细看过。
难道养牛都得专门给它盖个带茅厕，带卧房的屋子不成？
这她哪里养得起啊！
怕是一辈子都甭想有自己的牛了。
赵兰兰垂下肩膀，有气无力地问道：
“那他一天能犁多少亩田？”
总得有点用处，才对得起这么金贵的供养吧？
“他都这么老了，还指望他干啥活？”
程诚正给老八顺毛，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让老八干活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正说着，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程诚随口应了一声，又拍了拍老八，便起身快步回屋里接电话去了。
赵兰兰看着阳光下大快朵颐的老八，仿佛从一堆金光闪闪的金山，变成了一件绣满金线的华服。
干活的牛才是好牛，老八只是一头别人家的牛。
趁着程诚进屋接电话没注意，赵兰兰悄悄靠近老八，轻轻地摸了摸老八的额头。
老八温顺地配合着蹭了蹭她的手心，粗糙的皮毛触感温热，又继续吃草。
不远处有一小簇看着格外鲜嫩的青草，老八伸了伸脖子，没够着。
老八也懒得费劲，立马放弃，转头去吃旁边另一堆。
“给你。”
赵兰兰眼疾手快，伸手过去，把那簇够不着的草压弯，直接送到了老八嘴边。
老八毫不客气，一口咬住，大嚼起来：“哞~”
这让赵兰兰很有成就感。
看，她果然有养牛的天赋！知道牛想吃什么。
赵兰兰喂得更起劲了，把拔来的鲜草一捧捧送到老八嘴边。
老八来者不拒，嚼得香甜。
赵兰兰蹲在老八前面，看着大脑袋问：“你还要哪个？”
“这个看着更好吃些，你尝尝。”
她拔了栅栏旁边的一斗茅草，殷勤地递到老八面前。
拖赵兰兰的福，老八四蹄未动，把方圆十米内看着顺眼的草尝了个遍。
“哞~”
人，牛说谢谢你。
老八嚼着赵兰兰喂到嘴边的鲜草，满足地甩了甩尾巴。
慢悠悠地向水坑走去。
牛又渴又热了。
需要喝点水，顺便降降温。
老八前腿先泡到池水里，紧接着后退一弯，整个身子沉入水池。
水位“哗啦”一下，瞬间升高。
老八舒服地泡在水里，稍稍一低头，就能边泡澡边喝水。
惬意，悠闲。
而岸上，赵兰兰还在阳光下晒着，刷刷流汗，手里还攥着刚拔下来、没来得及喂出去的几根茅草。
赵兰兰把手中的茅草愤怒一扔：哼，不喂了！
话说赵兰兰和老八一起玩了挺长时间了，程诚人呢？
程诚补觉去了。
上了一个大夜班，脑袋里像塞了一团被水泡过的浆糊，昏昏沉沉。
接完电话，迷迷糊糊。
忘了赵兰兰，也忘了他亲爱的老八。
程诚只有休假的时候，才回来这边。
平时住在离医院不远的商品楼里面，那是程父特意买来“借”给他住的。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熟悉又舒适的卧室，他实在受不住床铺的诱惑。
赵兰兰在外面“放牛”的时候，程诚在房里吹着空调，呼呼大睡。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胃里空空如也，饿得直发慌。
他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下楼。
在程家做了二十几年的刘姨正在擦拭花瓶，看到程诚便迎上前：
“小诚，饿了吧？正餐还得等会，阿姨先给你煮点面条垫垫？”
“好的，刘姨。”
程诚一边应着，一边往嘴里不停地塞着零食，
“要排骨面。”
刘姨欣然点头，拿着抹布就准备去厨房，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草坪的方向：
“那……那位小姑娘呢？”
“？”程诚往嘴里塞饼干的动作一顿，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操。”
他把手里剩下的饼干一扔，拖鞋都差点跑掉，连忙开门跑出去。
可草坪上空荡荡的，只有修剪整齐的绿草在阳光下泛着光。
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牛。
程诚下意识掏出手机。
可他连这丫头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哪里会有她的联系方式？
或许，她和老八待在一起呢？
那丫头那么喜欢牛。
程诚心存侥幸。
顶着午后依旧毒辣的太阳，着急忙慌地跑到老八的屋子里。
屋里，只见老八正躺在草垫子上呼呼大睡。
听到动静，懒洋洋地半睁开眼睛，看到程诚，意思地“哞”了一声，便继续睡觉。
程诚环顾一览无余的屋子，并没看到赵兰兰。
想到早上赵兰兰走路来医院的战绩。
心里暗暗担心，这丫头不会走回去了吧？
程诚心想，这个歉，怕是真的要道不完了，人都被他弄丢了。
“小医生，你醒啦？”
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程诚猛地转身，像见鬼似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食槽里的赵兰兰。
“你……一直睡在这？”
“这里又宽又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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