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桥雪的思绪被杨澈来回踱步的声音拉回,他的脚步又急又重,眉头紧锁,偶尔停下来投向床榻,整个人显得焦躁,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苏桥雪敛去心绪,朝着杨老将军行了一个晚辈礼,又和杨澈点头示意后,便朝着床榻走去。
床边一位须发皆白老者,正闭目为床上之人诊脉,床榻被厚重的锦缎帐幔密密的遮着,只隐约透出一个轮廓。
苏桥雪快步上前便要掀开帐幔。
“且慢,”那白须老者猛然睁眼,枯瘦的手拦在帐前,满脸的倨傲之色,“男女有别,且世子是邪祟侵体,阴气缠身,岂是女子——”
苏桥雪甚至没有听完他的那套说辞,一把将人拽开,甩了出去,老者惊呼一声,踉跄的退开数步,跌坐在地上,满面涨红,却是再也不敢上前。
帐幔掀开的刹那,一股酸涩的甜腥气扑面而来。
杨珩蜷缩着身体剧烈的颤抖,双目赤红涣散,涕泪横流,他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和脖颈,留下道道渗血的抓痕,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给我……求求……给我……”
苏桥雪心下一凛。
这样的症状,她甚至不用思考便知道是什么,脑海中便跳出了那个闻之色变的答案。
而当这个答案与灵儿病发时的情状重叠……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倏然窜起,直冲天灵。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无限地、沉沉地向下坠去。
“王妃,”杨澈走上前,声音沙哑,“昨日他在自己房中突然——变成这样,如此反复,间隔四个时辰便会发作,府医看过,只说‘邪风入体’,请了太医,太医却说是中了邪祟,可——”。
他似乎说不下去,只盯着榻上痛苦翻滚的儿子,眼底尽是血丝。
苏桥雪俯身掰开杨珩的眼皮,瞳孔缩小,按压他的腹部,杨珩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显然是剧烈的痉挛性腹痛。
“不是病,”苏桥雪收回手,声音冷如寒冰,“他近日可曾服用过什么特殊药物?或接触过异常之物?”
她边说边扯下帐幔边垂落的丝绦,将杨珩的双腕束缚在床栏,却不是用针,而是一个手刀切在颈侧,杨珩闷哼一声,昏厥过去。
屋内几人皆被这利落的手段震住,一时无声。
杨老将军眼底掠过寒芒,“杨安,去把世子贴身侍从带来。”
片刻,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便被拖进了屋子,在杨老将军威压下,他颤抖着身子,很快从怀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
“世子——近日心神不宁,秦世子便给了这瓶药,说能安神定魄,一开始世子精神确有好转,可后来——,后来——。”
苏桥雪接过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用温水化开,端到室外,掩住口鼻,置于烛火上炙烤。
甜腥气混着一丝焦苦,丝丝缕缕蒸腾而起。
她的手微微颤抖,心底漫上一层刺骨的寒意。
竟然真的是罂粟。
先前为灵儿诊治时那隐约的猜测,此刻被彻底证实,先是风茄乱性,再是赤砂激毒,如今又是罂粟——。
它们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苏桥雪缓缓抬眸,烛火在她眼中映出两点冰寒的光。
难道这幕后之人,是个掌握着毒理知识的高手。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季伤的话语,“他们梅山一派,只有那个被逐出师门师叔是制毒高手。”
她必须立刻见到陈妄。
这个念头如此的尖锐而迫切,压过了所有的顾忌,她甚至感觉到血液中奔涌的轰鸣。
身子踉跄两步,她扶着墨玉的手才稳住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房内,现在还不能乱,她迅速为杨珩施针,稳住他抽搐的身体,又对杨澈匆匆交代几句,放下一瓶定风丹,便准备匆忙离开。
苏桥雪甚至顾不得行礼,转身对着杨老将军说,“杨老将军,请借我一匹马。”
杨狼将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床上的杨珩,眉宇间本就深邃的沟壑似乎又深了一些,却并未多问,只朝外扬了扬手,杨管家便躬身退了下去。
“墨玉,我要见王爷,”苏桥雪的声音因极力的压抑而显得紧绷,“立刻。”
墨玉不知为何一向冷静的王妃此刻失了分寸,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接过杨管家牵来的枣红色的马匹,她一把抓住缰绳,翻身而上伸出手,“王妃,得罪了。”
苏桥雪坐在马后,墨玉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寒风,却依旧压不住她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街道、屋檐、零星的灯火在视线边缘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暗影。
她必须要告诉他。
告诉他那些甜腥的黑膏背后,藏着怎样一场超越时代的、无声的战争,告诉他敌人要摧毁的是人心最后一道防线。
马蹄踏碎寂静,惊起零星犬吠。
甚至顾不上她们去的方向,并非靖宁王府。
而是——钟鸣寺?
钟鸣寺的轮廓渐渐浮现,这座百年古刹在暮色里沉默矗立,飞檐如兽脊,殿宇如山影,白日的香火气息早已散尽,此刻只有寒风穿过松柏的呜咽。
两人绕过入云的阶梯,直奔后山而去,山壁陡峭,苏桥雪不得不抱紧墨玉的腰身,而她却无暇顾及太多,只一心要要尽快见到陈妄。
最后马儿停在那座陈妄曾经带她来过的钟楼前。
钟楼依旧孤独地立在那里,飞檐上悬挂的铜铃在风中纹丝不动,寂静得诡异。
墨玉又领着她绕过钟楼,走到钟楼背面一处看似寻常的砖墙前,伸手在某块青砖上拍了三下。
“笃——笃笃——”
长短相间,静默片刻,便听到机括转动的轻响,“咔嗒,咔嗒——”,齿痕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砖墙竟然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入口内不是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石阶。
“王妃,”墨玉侧身,“请——”
“这是……”苏桥雪下意识地问。
“神机阁。”墨玉说完便退到了三步以外,背过身去,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神机阁?这便是那个神秘的,让太后觊觎已久的地方?苏桥雪不自觉地垂下眼眸,看见腰侧的花符,她带着花符,所以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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