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桥雪不欲在这些恩怨上多作纠缠,话锋一转,“那说说那个男人吧!”
春娘似乎耗尽了力气,干脆颓然地倒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是南诏人,告诉我他叫李瑁,可我知道这不是他的本名,有一次他来送解药,我曾经听见侍从唤他‘谢阁主’,想来他是姓谢的,他喜欢字画,搜集了许多珍品,甚至曾为求得桓老先生一幅真迹,不惜远赴南诏,他每每得到珍品便会让我备好酒菜,狠狠地炫耀一番,除此之外,他的底细,我所知不多。”
她唇角扯起一抹苦笑,是讽刺,也是无奈,“怎么?失望了?我不过是他手中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又能知道多少?”
“你怎么知道,他是南诏人?”
“只有南诏人,才过岁莲节,插荷祭祀,每年仲夏特定的那几日,他无论身在何处,必定会采集最新鲜的荷叶祭祀。”
苏桥雪指尖轻叩膝盖,心想,那个男人是蚀星阁的人,却是南诏人,姓谢,喜好字画。
这几个信息在她脑海中迅速碰撞,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要有鱼饵,鱼总是会上钩的。
她双手轻拍膝盖,倏然起身,动作利落,“青莲,把她带回清风院。”
“是,王妃,”青莲立刻躬身应下,经历过先前那无声的威压与警告,她不敢再有分毫的迟疑或僭越,唯有服从。
苏桥雪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春娘,在这个时代,女人总是更难一些,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这间腐朽与绝望交织的牢房。
昏暗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湿冷的石壁上,坚定而孤独。
地牢回来已有两日。
春娘安置在清风院,除非必要,她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屋子,终日枯坐,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苏桥雪却忙碌起来,她将自己能想到的防疫、消杀、隔离的详细措施一一列举,交给即将启程前往陇西的季伤,她心中不免有几分羡慕,曾经哪里才是她的天地,如今却只能困于这四方宅院。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临行前,又再三叮嘱了许多细节,方才稍安。
处理完正事,便去溪儿的院子,溪儿如今与她已是颇为亲近,苏桥雪陪着她玩了一会儿新做的鲁班锁,溪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苏桥雪的指尖不着痕迹地隔着衣衫拂过溪儿肩上的印记,心中暗想,溪儿身上有狼毒花印记,却没有那丝味道,这却是为何?
她敛起思绪,专心陪溪儿嬉戏,虽不能听到小孩子清脆的笑声,却是她在这重重算计与压抑中,短暂喘息的时候了。
不知不觉,暮色已沉,她才惊觉时辰已晚,才不舍地回了清风院。
“王妃,您既这么喜欢溪儿小姐,为何不把她接到清风院来养着,也省得您每日来回地跑,”小菊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苏桥雪无奈的笑笑,并未作答,心中却是清醒地想着,人和人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生出牵绊,有了牵绊,离别时便会痛,她终究是要离开的,何必徒增一份不舍与负累,不如就保持这样的距离,恰到好处。
回到清风院,踏入内室,陈妄已经坐在了窗下的圈椅中。
这几日,仿佛有种无形的默契,他总是在她睡下后才归,在她醒来前便离开,他在避着她,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夜的失态,便也默认了这种回避。
此刻骤然见面,苏桥雪脚步微顿,心口微微一紧,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回来了。”陈妄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压低了些,在静谧的室内听来,竟然有种别样的磁性。
说出这句话时,陈妄的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原来等候归家的人说出这句话是这般的感觉,一丝期待,一丝欣悦,还有一丝的归属。
“嗯,”苏桥雪回的淡淡的,却还是上前坐在他的身侧,目光下意识地落向他的腿,“你的腿——,”这几日没有给他针灸和按摩,心中终究是记挂的。
“无妨,”陈妄答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几日他确实避着她,一方面临近正旦,政务繁忙,另一方面,亦是因心中那团莫名的焦躁,天枢几乎将她身边所有可能接触的人都筛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摘到那个叫“林默”的男人。
那个让她流泪的男人,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的心上,每看到她哪里便隐隐作痛,可偏偏,她就像一朵开得惊心动魄又带毒的花,散发着令他无法抗拒的气息。
“若是你想要那个叫灵儿的丫头,本王可以——”,陈妄迟疑地开口,却被苏桥雪打断。
“不用,内宅之事,王爷不便插手。”
“那你——”,他喉结微动,想问什么。
“若有需要,我会找王爷帮忙的。”苏桥雪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好像隔着薄雾,遥远又疏离。
短暂的交流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陈妄有些不自在,生平第一次,他竟需要主动寻找话题来填补与一个女人独处的空白。
“明日便是除岁了,”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放得很缓,“你——可有什么愿望?”
“没有——”,苏桥雪答得干脆,她的愿望便是回家,可她不能告诉他。
陈妄眸光微暗,却并未追问,“听说,你在查蚀星阁?”
苏桥雪微微抬眸,唇边勾起一个极浅带着无奈的笑,重新垂下眼帘,整个王府都是他的,她做了什么,又怎么会瞒得住他?
“嗯,”她坦然承认。
“蚀星阁是十年前江湖上突然崛起的组织,形迹异常神秘,短短数年,触角已经渗透了大宁、南诏、北燕,无孔不入,可它却像个影子一般,本王追查了三年,所知的也不多。”
“春娘说,那个姓谢的男人,喜好字画,”苏桥雪接上话,思路清晰,“我想或许先从这点入手。”她脑海中闪过秦夫人房中那幅水墨画。
若是她没有记错,那幅画是昭华夫人嫁妆清单上少掉的那幅叫《孤峰》的水墨画,她要回来,是不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她记得那应是她的嫁妆,她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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