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宫的雾,比往常更浓了。
萧月坐在听竹轩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棋盘边缘。棋盘上的生物纹路大多呈暗黑色,只有靠近天元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红光——那是龙武卫最后的势力范围。三天前,陈长老联合王执事与李供奉,以“长公主调度失当,致狼獾战士折损过半”为由,夺走了北唐半数的资源调配权,连她母亲留下的寒玉髓库房,如今也得凭三人联名的手令才能开启。
“师父,陈长老又在议事厅发难了。”宋秋推门进来时,发髻上还沾着雾气凝结的水珠,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他说要解散龙武卫,将剩下的人手编入蛊毒门和机关营,理由是……龙武卫战力不足,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萧月抬眼时,眸子里的光比窗外的雾还要冷。她放下手中的白玉棋子,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轻响,却没能让那些暗黑色的纹路泛起丝毫涟漪。“王执事和李供奉怎么说?”
“王执事说‘长公主自有定夺’,却在背地里让人把百草堂的药材全搬到了西院;李供奉更直接,说机关营可以‘暂代’龙武卫的防务,还把他那批新造的青铜傀儡摆在了宫门口。”宋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们就是一伙强盗!借着上次太行山的败仗,一点一点蚕食我们的权力!”
萧月没有接话,只是望向窗外。雾气中,龙武卫的营房轮廓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那是她最后的底气,却也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吹灭。太行山一役,龙武卫虽未直接参战,却因狼獾战士的惨败被牵连,陈长老等人一口咬定是龙武卫情报失误,才让北唐损失惨重。如今在北唐境内,她这个长公主的号令,竟连宫门都出不了。
“秋儿,你说,杨子墨的丞相府,如今是什么光景?”萧月忽然问道。
宋秋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清楚。他们的消息捂得很严,只知道太行山那一仗,丞相府的暗卫也死伤惨重,雷鸟系列武器损耗过半。但研制阁的工坊还在日夜开工,听说又在造新的枪械了。”
萧月的指尖在棋盘上轻轻点了点,落在代表北唐的黑子与代表丞相府的白子之间的空白处。“太行山的战场残骸里,我们拿到了雷鸟二型的枪机,却始终破解不了聚能阵法的铭文;他们捡到了基因湮灭枪,想来也打不开基因生物锁。”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这意味着,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宋秋的心猛地一跳,似乎猜到了什么:“师父,您想……”
“陈长老他们敢这么放肆,无非是觉得北唐离了萧家也能转。”萧月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他们以为联手就能掌控北唐,却忘了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丞相府。若是我和杨子墨联手……”
“联手?”宋秋失声惊呼,“可我们和丞相府刚打了一仗,死伤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联手?再说,杨子墨那种人,会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寻常的合作,他自然不愿。”萧月站起身,走到窗边,雾气沾湿了她的发梢,“但若是……联姻呢?”
“联姻?!”宋秋彻底惊呆了,“师父您要和杨子墨……”
“北唐的规矩,长公主的夫婿,可入议事厅参政。”萧月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要杨子墨点头,他就能名正言顺地介入北唐事务。以他的手段,对付陈长老那群人,绰绰有余。”
宋秋急得脸色发白:“可杨子墨是什么人?他连秦老都敢要挟,怎么会甘心做北唐的驸马?再说,丞相府和北唐积怨已深,暗卫和狼獾战士的血还没干,他怎么可能答应……”
“他会答应的。”萧月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冷静,“丞相府虽胜了太行山一役,却也暴露了短板——雷鸟武器威力虽大,却依赖研制阁的产能,暗卫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再打一仗,未必能占到便宜。杨子墨需要时间恢复实力,更需要一个理由稳住北唐,不让我们与其他势力联手。”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宋秋脸上:“而联姻,是眼下最能让双方都安心的方式。他得到北唐暂时不与之为敌的承诺,我借他的势夺回北唐的权柄。各取所需。”
宋秋看着师父眼底的决绝,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联姻,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交易。萧月赌的是杨子墨需要北唐这个缓冲,赌的是丞相府没有余力再树强敌,更赌的是自己能借这场联姻,重新握住北唐的缰绳。
“可……”宋秋还想说什么,却被萧月抬手止住。
“去备一份帖子。”萧月的声音不容置疑,“就说北唐长公主萧月,愿与丞相府主杨子墨,共商两派和睦之事,地点定在秦岭边界的望月台,时间是三日后。”
宋秋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躬身应道:“是。”
当北唐的帖子送到丞相府时,杨子墨正在书房里拆解一支缴获的基因湮灭枪。枪身的银黑色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生物识别纹路像一圈圈细密的蛇鳞,拒绝着任何非北唐核心成员的触碰。
“杨叔,北唐递了帖子,萧月想在望月台见您。”韩阳将帖子放在桌上,看着那支基因湮灭枪眉头紧锁,“这枪的基因锁太复杂,研制阁的生物学家说,没有萧月的基因样本,根本破解不了。”
杨子墨放下手里的工具,拿起帖子。宣纸上的字迹清隽秀丽,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共商和睦之事?这位长公主,倒是比我想的更急。”
“她怕是在北唐待不下去了。”韩阳沉声道,“我们安插在北唐外围的眼线传回消息,陈长老联合了其他势力,已经架空了萧月的权力,龙武卫被死死困在月照宫里,连粮草都快断了。”
杨子墨将帖子放在桌上,指尖在基因湮灭枪的枪托上轻轻敲击。“太行山那一仗,我们损失了三百暗卫,雷鸟班用机枪的生产线被炸了一半,研制阁的灵力核心储备只剩三成。”他抬眼看向韩阳,“若是北唐此时联合其他势力来攻,你觉得我们胜算几何?”
韩阳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最多五五开。雷鸟三型还在测试阶段,暗卫的补充至少需要半年,一旦开战,我们根本耗不起。”
“所以,萧月的帖子,来得正是时候。”杨子墨的目光落在“和睦”二字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她需要外力帮她稳住北唐,我们需要时间恢复实力,更需要……一个能近距离研究北唐技术的机会。”
韩阳的心猛地一跳:“杨叔您想答应她?可北唐那些人,个个狼子野心,萧月更是深不可测,和她合作太冒险了。”
“不是合作。”杨子墨拿起那支基因湮灭枪,枪身的生物识别纹路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是联姻。”
“联姻?!”韩阳的反应和宋秋如出一辙,“杨叔您要娶萧月?这怎么行!她是北唐的长公主,我们和北唐刚打了那么惨烈的仗,暗卫兄弟们不会答应的!”
“我不是要娶她。”杨子墨将基因湮灭枪放回锦盒,“是丞相与北唐长公主联姻。这不是私事,是国事。”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秦岭的位置:“萧月需要我的名头压制北唐内部的反对势力,我需要北唐暂时按兵不动,更需要借着联姻的由头,派人进入月照宫,搞清楚他们的基因编辑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北唐的那些恩怨……”
杨子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等我们缓过劲来,再慢慢算。”
韩阳看着他眼底的算计,忽然明白了。这场联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萧月想借丞相府的势夺回权力,杨子墨则想借联姻争取时间,同时刺探北唐的核心技术。至于那些在太行山死去的暗卫和狼獾战士,在这场权力的棋局里,仿佛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尘埃。
“那望月台之约……”韩阳问道。
“去。”杨子墨点头,“我亲自去。告诉暗卫营,选一百名精锐,伪装成商队,随我前往秦岭。另外,让研制阁准备一份‘聘礼’——就用那支拆解到一半的基因湮灭枪,告诉萧月,我对北唐的技术很感兴趣。”
韩阳躬身应是,转身离去时,忽然想起太行山战场上那些交错的尸体,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他不知道这场以联姻为名的交易,最终会走向何方,只知道从杨子墨答应的那一刻起,华夏的棋局,又要变了。
三日后,秦岭边界,望月台。
这里是一处突兀的山岗,台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月光穿过薄雾,将岩石照得如同白银。萧月带着宋秋和十名龙武卫的精锐,早已等候在台上。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北唐的云纹徽记,长发高挽,插着一支凤形金簪——这是北唐长公主接见外客时的正装,却也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子时刚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杨子墨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的兰草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身后跟着韩阳和两名暗卫,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没有大队人马,没有剑拔弩张,仿佛只是一场寻常的会面。
“杨先生倒是准时。”萧月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岗上回荡。
“长公主的邀约,不敢迟到。”杨子墨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龙武卫,那些士兵个个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显然这段时间在北唐过得并不如意。
两人相对而立,月光落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一个是隐世多年的北唐长公主,一个是骤然崛起的丞相府主;一个穿着象征北唐权柄的暗红襦裙,一个身着代表研制阁风骨的月白长衫;一个身后是基因嵌合的生物兵器,一个手里握着灵力驱动的钢铁武器。
他们本该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此刻却要在这里,谈论一场关乎双方命运的联姻。
“杨先生应该明白,我请你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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