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殷长歌便携董韶容动了身,江上禁行,他唯有择陆路东进。
殷长歌随身带了干粮充饥,大半日后路过一片野林,随手摘了一枚柿子递予董韶容,“我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先送你去荆州比较稳妥,那里与信阳毗邻,又是韩相与裴小公爷的祖地,寻当地州吏派人相送,一定可以护你安然回京。”
得知可以返京,董韶容总算稍稍安心,却又生出一丝隐秘的低怅,仿佛预见回京后便要经历的种种,那些心底万般不愿之事,从此再也无法可避。一念至此,墨莹莹的眸子不知不觉凝出水光,仿佛一朵凛风摧折过的娇花,格外惹人怜惜。
昔日殷长歌与白翩语结伴同行,对方化名小七又是女扮男装,并无太多避忌。眼前的少女是个娇嫩的世家小姐,既要恪守分寸,又要顾及她的情绪,殷长歌难免拘束。
见对方捏着柿子迟迟没有入口,他意识到什么,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的面饼,摘下水囊一并放入她手中,“出行不便,我身上只带了这些,董姑娘暂且将就一下,待遇见农家我再换些新鲜吃食。”
董韶容知他会错了意,却没有解释,脸颊一红,将头垂在胸口,“多谢。”
四下空荡无人,她依旧没有动,殷长歌明白过来,借口探查地形避开了。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董韶容更觉感动,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同时又为落单感到一丝不安,踌躇半晌终是解开了饼上的油纸。
虽说她在峨眉门下三载,但到底是世家贵女,何曾吃过这样粗糙的食物。面饼入口便是干涩冷硬,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碱味,吞咽时咯得嗓子生疼。她坐在树桩上努力啃咬,还是不一会就忍不住想饮水,然而刚拧开水袋又停住了。
水袋是殷长歌的,他自然饮过。尽管对方救过自己,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可毕竟男女有别,何况她还有婚约在身,怎能不顾礼数。
她饥渴交加,捧着水袋却不敢饮,忽而远处人影一闪,竟是殷长歌折返回来,怀中捧着一个芭蕉包,打开后露出几颗土块似的东西。
董韶容不识此物,疑惑道:“这些土块是做什么用的?”
殷长歌拾来干柴枯草,摸出火折点起一堆火,“这是芋头,我在那边的洼地里寻来的,这些干粮太硬,我猜董姑娘一定吃不惯,还是吃烤芋头吧。”
深秋的芋头体匀肉粉,不多时便烤得透熟,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殷长歌用树枝串起递过去,董韶容怯怯地接下,避过身子小口矜持地食用。
殷长歌闻着香气揉了揉鼻子,走到另一侧树下啃食面饼,他进食静默又迅速,几口便吞下了整块面饼,习惯性地向腰间一探,却摸了个空,想起水袋给了董韶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些许尴尬。
身后传来水声,殷长歌余光一掠,见她拧开水袋,洗净芭蕉叶后将水倒入捧着啜饮。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董韶容回头望来,恰巧殷长歌收回了目光,她不知怎的就有些窘了。好在对方并未注意她的异样,将剩下的饼包揣回怀中,起身判断着四周的方向。
估摸董韶容恢复了体力,殷长歌才继续启程,一路上二人谁也没有开口,直至经过一片野竹林,殷长歌忽然让她留在原地,独自踏入了林中。两炷香后,他从林中走出,手中多了一截竹筒。
董韶容原本还有些不解,瞥见手中的水袋后忽然明白过来,双颊一刹通红,又莫名地感到心虚。
对于董韶容而言,殷长歌实在不算陌生,早在涪州城内,林书凝暗中效力沧海盟,意图指挥玲珑使将她掳走献予血刀老祖时,对方便曾出手相助,而今再度从山匪手中将她救出,称为大恩大德也不过。
董韶容自小长在深闺,见过的男子屈指可数,同龄之人更是寥寥无几,勉强可称熟悉的只有一个裴小公爷。那位金玉之尊的除了一副好皮囊,一个好家世,品行脾气实在无法与眼前的少年相提并论。
不同于裴长庚的高高在上,殷长歌对她说话总是很温和,随身仅有一个简陋的包裹,远不如裴小公爷的锦衣玉服,清瘦的身形也不似对方强健,但少年身上有种不慌不忙的镇定,令她没来由地信任且心安。
大约是考虑到她的体力,每走一段路程,殷长歌便会寻处荫地稍事休息,途中见到别致的野花野果,也会采一枚给她,如此细致周到的照顾,令她越来越依赖,也越来越亲近,有时甚至忘了矜持,主动与之闲聊。
话题不知不觉扯到涪州初见,还问起了白翩语,“当日见少侠与白姑娘甚是熟稔,可是世交?”
浓密的树叶间投下一缕缕阳光,映在殷长歌清俊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他随口答道:“你说翩儿?我与她是在涪州途中相识的。”
董韶容微微一怔,“翩儿是白姑娘的闺名?”
殷长歌点了点头,话语流露出少见的轻快,“她叫白翩语,翩儿是小字。”
董韶容心头一动,试探道:“想来盛会结束,翩儿姑娘已先返家,这一路倒是未见她的身影。”
殷长歌眸光微微一黯,没有回答。
董韶容敏锐地觉出一丝异样,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二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变了。她不禁有些后悔,却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翩儿姑娘貌美而聪慧,又曾救过我,若有机会再见,我一定要请家父重谢。”
这一回殷长歌倒是答了,言辞间尽是毫不掩饰的赞美,“翩儿确是我见过的最机敏美丽的女子,不过董姑娘也无须客气,她一向不在意虚礼,当日与相助也仅是出于侠义之心。”
一番话并无不妥,董韶容却听得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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