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霄话音才落,窗外立刻变了天。
“轰隆隆——”
雷鸣震耳欲聋,詹晏如才发现短暂功夫已是乌云压顶。
秋雨一场比一场寒,郑璟澄临走时反复跟桓娥交代了对詹晏如的看护和保暖,所以当敲门声传来,詹晏如就知道是桓娥提醒她回府避寒。
她忙压着声音对沈卿霄说:“这金钗劳烦大人帮我看管好。今日之事,还请大人替我保守秘密!”
沈卿霄依旧琢磨着阵法的事,虽然心不在焉,却严肃地点点头。
可正是他这种失常的表现,反而让詹晏如觉得这金钗关系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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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营广境,通向延蘅县的关隘处。
十来个人的送镖队伍跟着带头那个疏眉鹊眼,人中偏斜的男人过了城门。
“凉安!得多半年没见你带宝贝回来了?”
城门官正往束带下塞他刚给的几个碎银。
凉安仍坐马上,吹牛的口吻:“前阵子京城出事了,把我生财的老桩都给拔了!我就差一点!就得跟老桩那掌柜一起给抓走!”
“那你还敢再接这活?!”
“我之前推了两桩买卖。再不接活,留香阁那几个妞儿都泡不起喽!”
城门官哂笑一声:“我看你早晚跌在那几个娘们身上!”
“那不可能!那几个半老徐娘我早烦了,待这桩买卖过了找几个新的!”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瞧着镖队的最后一个人从城门通过。
“周老爷子没出城吧?”
“昨刚回来,你倒也会找日子!”
“得嘞!走了!”
凉安一甩马鞭,跟上了前行的队伍。
没绕多久,一队人走至条僻静的长街。
入口的高大门楼下有四名武士把守,瞧是熟面孔,一人走上前来,展目瞧了眼他身后拉的箱子。
“接着新买卖了?”
凉安连忙下马,卑躬屈膝的递上银子。
“是是,专程过来孝敬土地爷。”
武士接了银子,朝门楼内的长街一抬下巴。
“这几人留在这,你自己进去拜见,周老爷子最近心情不好,小心着些。”
凉安连连点头,沿着长街一路小跑进了尽头那个门庭豪华且庞大的庄子。
直到打点了门房去通报,他停下来再度朝来时那条路张望。
这次送镖,不知为何,心下总有不安。
他揩了把额上的汗,管家已迎了出来。
“周老爷子近日不见客。有什么事同我说罢!”
闻言,凉安不敢耽搁,只把孝敬土地爷的银票留下来。
“还是按照周老爷子六,我四来分。”
管家把银票接过来,点数了一番。
“没什么别的事赶紧走吧!”
“是是是。”凉安点头哈腰,又朝来时路折返。
可直到他返回大路,竟发现自己的镖队不翼而飞了!而站在门楼下那四个武士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正要大喊周庄的巡卫,他耳后刮过一阵烈风,未待转身,便被人从身后击晕。
“哗啦——”
一桶冰水自头顶泼下。
凉安打了个激灵,双眼蓦地睁开。
眼前是个监牢,他手脚皆被捆着。刺目的明光照亮了周围摆放甚多的刑具,有的上面仍带血迹。
凉安吓地坐起身,也因此看清站在身边的几个人。
离自己最近的人满脸络腮胡。
另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官服,他目光如炬,地阁圆厚,正是营广郡守姜乐康。
而在他旁边还站了个年轻人,面貌清俊端正,紫袍玉带更显高贵轩昂。
姜乐康率先开了口,并指指着他,言辞犀利。
“营广禁止阴婚买卖,你明目张胆贿赂官员,着实猖狂!”
凉安被那桶水浇的嘴唇都发抖,“姜大人!我是帮人拉去安葬的,并非做阴婚买卖!”
“胡言乱语!”姜乐康怒喝,展开几页签了他大字的契约给他看,“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那页纸是暗镖签下的契约,也正是因着那个东西暗镖才能去联络买家,买方交了订金,他才去取尸身。
“你,你怎么还有收银子的凭据?!”
“若不是证据确凿,能抓你么?!”
“姜大人!我不能获刑!我家中还有双目失明的老母要照看!我保证以后再不做这样的买卖了!”他边说边给姜乐康磕头,“我保证再不做这样的勾当!”
姜乐康收声,看向旁边的郑璟澄,见他点头,才又道:“我问的话,你若都照实答,或许可以减刑。”
“好!我照实答!大人想知道什么?!”
姜乐康问:“为什么要去给周谓旌送银子?”
“干这行的规矩!营广禁阴婚早在几十年前就定下的规矩,之所以接这样的买卖,就是因着禁才能卖上更高的价钱!”
“在旁的郡县,这阴婚的买卖挣的再多也就仅占营广的三成。所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在接营广的活?我们即便给周老爷子六成,所得的四成都比旁的地方多了不少!更何况有周老爷子在营广罩着,谁都不担心官府会查,因为根本无从去查!”
“从何时候开始的?”
“那可有年头了!当年白庄镖行一夜之间被除名就有不少镖行开始抢他们家原先的买卖。”
“早前我还只是个走镖的,却也听说白庄镖行第一次接这个买卖就是从周老爷子家。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日,营广郡内买卖少女尸身的事便越来越猖獗,甚至还有外地的镖行专程到营广做这样的买卖。”
“也是那时候,周老爷子定下的规矩,往来者要交他六成,他便能保进出营广的镖队相安无事。有人敢犯禁,可是连命都保不住的。”
可这般辩说却突然让郑璟澄想到大理寺卿周穆审问苟全时的证词。
他曾说苟全对周谓旌恨之入骨,所以学习巫术的目的就是让他断子绝孙。
但这个案子并非他负责,所以他也只是了解一二,并不知内情。
郑璟澄想确认曾听到的证词属实,便问:“周谓旌既然有这么大能耐,为什么没有子嗣?”
“他不干好事…怎么可能得来好报!”凉安说,“曾经有僧道从他门前过,就明言他身上有污秽!”
“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府上多少仆婢被他糟蹋,之后毁尸灭迹人都找不到!”
“听说最开始做这阴婚的买卖就是因他害死了妾室的仆婢,那仆婢的家人也是他家长工,知道女儿死了找他讨说法!结果直接被人打死扔进文江喂鱼了!”
“本想处理那仆婢尸身,却听闻营广一盐商的儿子英年病逝,急着找个八字好长相好的姑娘结阴亲,他便让人假造八字递了过去。不想还真的大赚了一笔!自那之后,买卖少女尸身就成了营广的一桩好买卖!”
也不知苗福海这干爹私下是个什么样的宦臣,竟养出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
郑璟澄预感那拐卖幼童的苟全或许还真与周谓旌曾经的恶略行径有关,否则岂会有这么深的成见?
他当即让冷铭回京,找周穆要苟全的全部证词。
从牢狱走出来,姜乐康连连摇头,“想当年我坚决支持营广严禁阴婚一事就是担心这些富商士绅联合残害贫民!如今再看,水涨船高,竟还成了助纣为虐的理由!”
郑璟澄说:“这不是大人的错,只怪人心贪婪,不辨善恶。”
听他此番说,姜乐康倒也意外。
“我以为郑大人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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