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一个人吭哧吭哧把自己荡回室内。
他没选择走下面，而是把自己升回了刚才的滴水兽仅剩的站台上。
哥谭的滴水兽是地方建筑一大特色，华丽诡异的风格被很多建筑学家化用到自己的作品中，但出了哥谭，很难看到风格多种多样且形状各异的滴水兽。
现在哥谭完整的滴水兽又少了一只。
杰森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暗骂了一声逼他破坏哥谭传统建筑标本的科文。
他以后绝对要避免把这种危险分子带到他最喜欢的那只滴水兽上面去。
他一边不着调地想着一边往里走。
踏踏踏、、、踏。
战术靴踩停在光洁的地板上。
杰森正视前方站定的人影。
——黑面具。
他还没去睡。
“嗯？我猜你应该不是想问我和他交手后的感想。”红头罩说。
“如果你很有倾诉的欲望，那可以在路上和我分享，”黑面具空洞的眼窝看着他，“哪怕是我的秘书，也不怎么敢评价他，所以我对他在别人眼里的样子还是很好奇的。”
红头罩：“没有在别人背后说他坏话的爱好。”
黑面具应该是笑了一下，他面具嘴部的位置是一条拉链，拉上的时候别人看不到他嘴巴的情况。
“坏话吗？我以为你对他会有个好印象。”
红头罩：……
这家伙跟科文生活的时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今晚的事能跟好印象挂勾吗？
不会是因为心地善良的养子大发慈悲没有把那两颗子弹打进他身体里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你不妨直说你在这里等我的目的。”
磨磨叽叽的，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搞外交呢，半天说不到正题上。
“我想带你认识一下我对自己事业的原则性要求，”黑面具说，带他走进了电梯，按下了楼层，电梯下行。
“毕竟你也知道，为女士服务虽然是荣幸，但如果自己的能力不足的话，只会拖哥谭的后腿，”
电梯的空间并不狭小，哥谭的帮派大佬们别的可能不怎么追求，但体面的豪华大厦一定会配有一个高速且宽敞的电梯。
更别说电梯里有五个面都是金属镜面，杰森站在黑面具身后，看着电梯门映着他们的身影，门缝让他们左右各分，界限分明。
黑面具是个很爱说话的人。
“而我会教导你，怎么处理达不到我预期要求的废物。”
电梯门打开，杰森面前不再是他们两个人的映像。
那个从他手里一跃而下的人闭着眼睛靠在墙边，杰森没有注意到黑面具微微侧后的头，他视野里是科文穿着紧身作战服，抱胸低头，一条腿斜着与墙地形成三角，另一腿放松微曲，脚后跟抵着墙根。
看听到电梯声响，他抬头睁开眼睛看着来人。
这个大厅过于富丽堂皇了，杰森想。
“我想你没有等很久，科文。”黑面具不紧不慢地走上去。
“你很磨蹭。”科文说。
这就是黑面具的寒暄与客套换来的回应。
太妙了，对比他，刚来哥谭的达米安都算是孝顺。
杰森莫名品出几分幽默出来。
但黑面具很显然已经习惯，他张开手揽过科文的肩膀，丝毫没有计较养子小小的忤逆。
“所以接下来我会尽快解决，人都齐了吗？”他问。
红头罩跟在他们后面，有些疑惑。
什么人？
任务失败的人？
失败的任务又是什么？
为什么要他也去看？
带着几个疑问，他被带着走到了大楼外面。
哥谭的建筑很有地方特色，不仅是高楼楼角的滴水兽，还有地面临街与背街、天堂与地狱的双面性。
没有正经哥谭人会冒着生命危险走进大楼背后的小巷，那里提悲剧的发生地，最出名的悲剧当属在犯罪巷被匪徒枪杀的韦恩夫妇。
哥谭人很清楚，走进灯照不进的地方，生命也会变得难以辨认。
眼前就有四个生命已经开始模糊的人。
三人的站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改变，黑面具并排站在红头罩身边，他们前面是四个戴着黑面具帮派面罩的西装男，他们全都自觉地跪在地上，甚至没有被绑起双手，他们挥动着自己的双手，胡乱地用肢体语言求饶，求生的眼泪顺着面罩的眼洞流出，杰森听到他们恐慌的解释，意图唤醒老大的良知与心意，诉求老大能放他们一条生路，给他们补救错误的机会。
身后，是安静沉默的科文·多菲，他甚至没有在看别人，发呆似地抬头看大楼背面的滴水兽，那是一只鹰状的滴水兽，跟刚才被红头罩打坏的滴水兽有些差别，但大体上是一样的。
“也许我的标准过于严苛了，这些人无法达到，”黑面具站得很直，丝毫没有背负任何一点要夺走人他人性命的沉重感。
“我想，你得给他们做个榜样。”
杰森就没他那么轻松了，他几乎是摆出了一个防卸性的姿势，双手握拳蓄力：“你要是想让我杀他们，那我不干，谢谢，而且你也不该杀他们，死人可当不了好手下。”
他穿着夹克，棕色的外套没有扣上。科文回神看着红头罩，他胸前……好大的胸，好红的蝙蝠。
这座城市里，蝙蝠标记总是那么流行。
连犯罪新星也爱用这种时尚单品。
“我尊重你的坚持，红头罩……”黑面具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很意外，甚至没有逼迫他一定要杀人，看起来是个很能容人的好老大。
“科文也一样，在某些地方也会有奇怪的坚持，就比如他们这次任务，如果是交给科文来领导——”
眼看着黑面具已经掏出了枪，红头罩还是想多少救一下这四个人的性命，赶紧插口：“什么任务？”
“现在跟你说也可以，这正是我想交给你的任务，”他没有卖关子，好心地解释，“是码头的一批货，从遥远的地方千里迢迢地来到哥谭，本应该被好好地送到等待它们良久的客人手里，如今却因为他们的懈怠而——”
化成火海。
红头罩脑子里浮现了黑面具未竟的话语。
那艘没有登记在任何公司名下的船在哥谭的野码头燃起熊熊烈火，橙黄的火焰在海面翻涌，水与火一起在夜里呼叫。
红头罩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的山顶，在看自己的手笔。
那艘船不知道是谁的，但船上的人很明显是黑面具的人。
哥谭的帮派就是这样，老大们喜欢把自己的犯罪证据藏得严严实实，却喜欢让小弟们穿统一的服装。
对于黑面具，哦，他手下的帮派有个正式的名称，叫动物派对。
动物派对的成员们就会统一穿西装，戴一个黑色的头罩。
所以省了杰森一番逼问的功夫。
“我喜欢遵从自己道德标准的人，这能显示一个人的性格，但我得把生意运营下去。”
血溅到了红头罩眼前，黑面具离去的时候头也没回，没有在那四个被爆头倒地的尸体上多浪费自己哪怕一秒的时间。
……狗娘养的。
红头罩想起了自己来卧底黑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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