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怪物再度收缩成一摊巨型蛞蝓一般的东西在沙发上难受地不断蠕动，陈默泽拍了拍手，还不忘索要心情值，“这么细心地察觉到你口干，这么贴心地给你倒水还喂到嘴边，像我这么好的人可不多了哦。”
状态栏的心情值加5。
陈默泽没忍住笑了出来。
需要选择选项才能行动对参与者来说很不自由，但副本规则面前人怪平等，扮演NPC的怪物也不会自由。
它们到底不是副本里的主宰，在它们之上另有别的存在确定副本规则，监督着副本里的一切是否合理、有序。
陈默泽隔着风衣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另外，很多参与者面对风格迥异的选项总会选择相对保守的，没有大胆的尝试又没有细致观察缜密思考他们很难发现规则之下的潜规则，只能被NPC牵着鼻子走。
陈默泽没有什么耐心去过多地观察思考，但她胆子很大，什么都敢做，又毫不担心大胆后会面临糟糕的结果，总能找到一些为难NPC的办法。
对此她乐此不疲。
谁让这些NPC总想着害人，欺负它们没有心里负担也不须要考验道德，虽然她本身道德也不多。
心情值提升至15，陈默泽的健康值不再下降，停在了25。
不去管蠕动着试图将肚子里的杯子吐出来的NPC，陈默泽看向陈桦。
不知道塌陷成扁扁一摊的NPC在陈桦看来是什么样子，总之陈默泽看见她满脸讶然，手捂着大张的嘴。
对视那刻她从诧异中清醒过来，在陈默泽开口之前率先说道，“我们单独聊聊吧。”
陈默泽为她的话补充理由，“我也想要和老师聊聊。我的学业情况都说完了，现在我有些学习上的问题想要请教，单独的安静的环境适合学习思考。”
副本认为她说的有道理，也符合家访的背景和两人被分到的身份。
操作栏出现新选项：
【留下来安慰被“爱”烫伤的家长】【45°望天深沉地说，身份悬殊，我们是没有可能的】【和老师一起前往卧室】
和副本的气质不符，卧室里的布置相当温馨。主色调是橘色，一进去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视力上的温暖。
陈默泽摸了摸橘色的羽绒被心里挺喜欢，顶着因为缺血晕乎乎的脑袋坐在了床上。
陈桦就没有欣赏卧室家居风格的心情了，一进门她就握住陈默泽的手腕撩起她的袖子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哪一步做错了吗？”
健康值下降受到伤害的是陈默泽，但陈桦看着比她还惊惶不安。
陈默泽皮肤上的血线全部停止不动了，安静地纵横交错着，宛如覆盖全身的诡异刺青。
陈桦握着陈默泽的手垂着眼，看着血色“刺青”的眼神十分复杂。
陈桦向她确认，“是我导致的对吗？是我想错了，我们两个的身份是对立的，副本想让我们一死一生。这样不行！外面的NPC看起来很不喜欢我，我……你活下去吧。”
陈默泽看见陈桦镜片后面的眼睛在闪动，这并不意味着她说的是谎言，只不过是她在害怕。
她想说我弃权，但没说出口，因为这等于在宣告她将主动奔赴死亡，不是谁都有勇气提笔将自己的命运引向死亡的渡口。
NPC不喜欢她也不是真正的理由，她不过是愧疚。陈桦觉得是她导致陈默泽失血过多，处于濒死状态。
这不是陈默泽的本意。
健康值掉到25完全是陈默泽自己纵容的，跟陈桦没什么关系。她觉得陈桦有点太好心了。
陈默泽疑惑地问，“你在其他副本也这么关心别人的吗？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话是这么说，陈默泽其实还挺吃这套，被握着的手也不收，还轻轻晃了晃。
陈桦感觉到手上的动静一点没觉得陈默泽直白的话冒犯。
陈桦解释说，“当然不会，不过是因为我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
因为她跟女儿一个年纪所以对她格外有好感么，之前两次帮她不会也是这个理由吧。陈默泽不懂这份心情。她说，“你的提议我不同意。要我选肯定是两人一起活，双赢没那么难达成。”
陈桦的眼睛暗了暗，“不，很难。像我们通关过五六个副本的人最开始都想过合作，我们以为同在一个副本面对同样的难题彼此就是战友，可以合作度过难关。
不是这样的，且不论人性复杂，NPC们也不希望我们联合，它们会想办法把我们逼上绝境。当看似山穷水尽，偏偏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人们总会放弃联盟选择自保。”
陈默泽挑眉，“哦？你认为为难参与者的是NPC而不是副本？”
陈桦迟疑地说，“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感觉。NPC好像也有各自的想法，有的喜欢看参与者绝望，有的会想把参与者留下来。”
说最后一句时她瞥了眼客厅的方向。
本以为神域的大家相信神会的说辞，正坚信副本NPC都是系统操纵的，没想到也有人感觉到了不对。陈默泽有些意外，或许再通关几个副本陈桦就能发现NPC的真相了。
陈桦比她想象的更敏锐，她觉得两人合作通关很有胜算。
弯了弯嘴角，她对陈桦说，“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陈桦问，“什么？”
陈默泽说，“试试在竞争模式中一起赢咯。”
陈桦停顿片刻，明显是心动了，但她心中仍有所疑虑，“这个副本里我们行动处处受限，甚至只能选了选项再动，难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陈默泽扬了扬下巴，说，“动动看，你现在行动自由吧。”
闻言陈桦抬了抬手，动了动脚，愣了一秒后惊喜地从卧室门口走到窗帘边。
在副本里待了一个小时，她几乎适应操作栏对身体的约束。如同套着枷锁长大的象，她在进入卧室后甚至没有意识到已经可以自主行动，直到陈默泽点明。
她从窗帘处再往回走，走过墙上的置物架顺手摆弄了一下上面的相框。
陈默泽的目光跟着她动，看见相框上是一对夫妻和女儿的合照，不过三人都没有脸。
陈桦走回到她面前，陈默泽便收回目光。
陈桦说，“你已经理解选项以及眼前的界面，摸清这个副本的规则了是吗。”
陈默泽点点头，解释说，“操作栏会根据在场其她人的言行做出反馈，给出的选项都是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你我单说想要做什么都没用，必须和其她人对话才能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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