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盘踞在山巅,正伏地闭目休憩。
叶循盘坐一旁,凝息修炼。
潮湿的海风自山脚爬上来,刮过她的面颊鬓角,风中夹杂着西虞人不甚分明的话音,也许还有哭泣。
这一夜的西虞人注定无眠,铺散在巍峨山间的灯火彻夜通明。
已是黎明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天与海都是一片黧黑。
一个时辰前,宋守竹过来了一趟,交给她一枚金珠,并请她继续帮他两个忙。
第一,三日后,拔了西虞岛的冥灵,让西虞岛沉入海中,以免撞向东梁和蓬莱。
第二,看着神龙,要它帮着转移西虞岛的物与人,以及等屏障缩小至东梁与西虞间的海域,便要它修补屏障。若它犹疑,便威胁砍破那金珠。
海天相接之处,已现出橙黄靛蓝的色彩来。
不远处响起几人的脚步声,叶循站了起来,神龙也睁眼抬头,望了过去。
十余个人影推着推车从宗祠后门走出,至祭神台附近停下,说了几句话,开始弯腰将杂物都搬到车上,推到后山林中去堆放。
这是要把祭神台清理出来?
他们已确定要祈神了?
叶循看了眼腕间的倒计时,2分57秒,希望来得及。
“你可知那金珠是何物?”似是对西虞人的行为不感兴趣,神龙扭头看向她。
它知晓金珠在她手中?
宋守竹给她的时候,是避开了它的。
叶循不知宋守竹与它之间有何纠葛,只是看着它,谨慎地没有答话。
“那是龙族的族晶。”它的声音不如在天空中时飘渺,此刻的音量也与寻常人谈话一般大,听起来便像一个老者。
“珊瑚群岛地方有限,龙族不能全数进入,只能将一批幼龙塞入族晶之中,让他们休眠,待到重返归墟,再复活他们。
“我已答应用鳞片修补屏障,他却仍要拿族晶要挟。此子阴邪,不堪信赖。小女娃,你问我紫珠绒之事,不是要与他立誓吧?”
叶循没答它,而是问:“你要如何修补屏障?”
“屏障本就由龙鳞织成,自然是用龙鳞修补。”
“要用多少?”
神龙低低笑了下,“本就不够,自是要用全部。”
“那你会如何?”
“你可见过无鳞之龙?”它眺望悠远的海天相接处,“蛇尚且有鳞,无鳞之龙还有何颜面活于世间?”
“可活着总会有办法,活着,你才能看到幼龙重返归墟不是么?”
旭日东升,橙红的巨大火球突破海面,升向天际。
即便知晓这轮朝阳是假的,此情此景仍然震撼人心。
一人一龙无言地看了会儿日出,神龙转过来看她,一双威严神气的眼露出几分柔和,“不如你来帮我?”
“什么?”叶循微微惊愕。
“你来帮我,护住我族幼龙,待他们重返归墟。”
叶循瞄了眼腕间倒计时,没有变化。
这也不是她的任务啊!
可对上它隐含期待的眼神……
它就要为了珊瑚群岛舍去一身鳞片,这也算是临终托孤,她要拒绝么?
许是看出她犹豫,神龙又道:“我死之后,一身修为会凝在妖丹上,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龙珠。
“你若应我所求,我的龙珠会认你为主。你吸取修为也好,当做灵器也罢,都还算得上一个难得的宝物。”
“为什么?”叶循看着面前这个头角威武、爪牙皆利的上古神兽,“为什么会信我?”
为什么宋守竹信她,见过没几面的神龙信她,被她拷问过的沈重也会被她几句话就说动,与她交易?
叶循有些疑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么?
神龙笑道:“有翻云覆雨之能,又能辨善恶而守之,自然值得信赖。”
叶循没答话,心道那真是看走眼了,她那些善举全是为了哄宋守竹。
若她的任务是要炸了珊瑚群岛,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做的。
朝阳已完全升出海平线,天际一片金黄。那些屏障之外的兽影,若不仔细去看,也能当成在日光下飞行的海鸥,今日便也像是往常无数个充满希望的新晨。
蜿蜒的山路上,已有人或背或挑行囊,朝山下汇集。
那些最先接受现实的人,已经开始迁移。
空中有只蝙蝠精朝路上行人扑去,血刃飞去将他拦腰砍断。
那是灵兽岛暴走的妖,自知晓灵兽岛即将沉没开始,便有许多妖狂性大发,到其余诸岛杀戮抢夺。
没有地方愿意接纳他们,他们也不愿与这个世界和平相处。
宋守竹便是为了看住灵兽岛的妖,不得空来西虞岛。
叶循甩了甩血刃上的血,看了眼清理祭神台的身影,心道希望灵兽岛的妖癫狂一点,最好让他一刻也没有功夫过来西虞。
看,她就是这么无所顾忌的一个人,只要能有利于找到任务,她是不会在意那些妖有没有伤害到无辜之人的。
*
神龙不能运人,便帮着运物。
蓬莱的仙船一趟能送三、四户人家。有化了原形的鸟妖和兽妖帮着运人载物。西虞和东梁岛上各有一个巨型银铁卫,帮着把物运到码头,或是从码头运到新的定居点。
枯叶一般的船只飘在空中,漂在水面,像迁徙的候鸟,像追逐洋流的鱼群。
动物求生,乃是本能。
叶循又杀了一只暴走的妖,落在水面上一艘船上。
半空中的星宿符号发着幽蓝光辉,随着屏障步步逼近,已由一个蚊子大小变为一幢房屋大小,屏障与水面相接处激出一道细细的白浪。
屏障快要到了。
叶循望向西虞岛,山林间还有扶老携幼的人涌向码头。
“姐姐,多谢你们。”船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递给两个女妖两颗樱桃,又过来递给叶循。
叶循这才发现那是随舞和藤妖,昆弥地狱的那两只妖。
随舞和藤妖也发现了她,三人点头示意,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叶循看向面前小小的白生生的手掌,抓着两颗红艳艳的樱桃。
叶循道:“姐姐不用,你自己吃吧。”
“姑娘,收下吧,多亏你们保护,我们才能安全搬家。”小姑娘的娘亲道。
她身后一个老妇又道:“是啊,今天离家的时候,顺手摘了几枝,是最后一茬樱桃了。”
叶循从小姑娘手里接过两颗,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安定下来,把种子播下去,很快又会有樱桃吃了。”
“会吗?”小姑娘的爹望着屏障的方向问。
“会的。”随舞答道。
叶循与她们对视一眼,踏着船沿腾空而起,各朝两个方向飞去。
*
祭神台上衣袂蹁跹,十数个戴着白色面具的清癯身影,随着古朴厚重的乐声和吟唱庄重起舞。
祭台靠东摆着一张木案,案上置香火及牛首、猪首、牛首各一。
木案后是一池金色的细沙,神谕会在此显现。
沈重站在祭台之下的西侧,沈孝祖就在他身旁,望着祭台之上,双目极亮。
见叶循来了,沈重远离沈孝祖,朝她迎来。
“还有多少人没搬离?”叶循问道。
“半个时辰前来报,已撤离三十二万四千余人,还有一万三千余人未离开。”
叶循视线指向祭神台,“你们这边还要多久?”
“还需半日。”
“来不及!”叶循道,“屏障快到了,我要去拔冥灵了!”
沈重神色不明,“那一万三千余人中,很多人不愿走,他们就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不愿走?”叶循难以理解。
“自是为他们的信仰殉葬。”沈重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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