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峰值，如充满了氢气的球，再往里输送气就会受不了压力爆破。
姜宝珠压抑已久的情绪也因为他一句越界的话而爆发，她不可置信得看着陈岸，或是想从对方的眼底寻到几分玩笑意味。
但并没有。
他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下意识甩出的一巴掌用了她全部的力气，手臂在半分钟后依旧泛着麻和痛，宛如蚂蚁在她身上爬。
陈岸被扇得微微侧过脸，他没抬手捂，舌尖舔过着力最重的槽牙，勾出浓重的血腥味。
垂落的眸里波澜不惊，唯有长睫在风声中小幅度颤着，似乎在朝她昭示他的痛楚。
双眸点漆，眼角翘了弧度，不明显，血腥味溢满口腔，他喉结轻滚，平静地扫向她。
少年的脸颊很快红肿，巴掌印清晰可见，但凡其他人见了，都明白这一巴掌有多重。
姜宝珠胸腔里也积攒着怒气，见他被打了也一声不吭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她重重推开他，隔开很远的距离。
“陈岸！”她冷着音喊他的名字。
“在。”语气里有种被驯服的期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姜宝珠强调。
“我很清醒，你没听错。”他边说着，边抬脚想重新回到她身边。
姜宝珠注意到他靠近的动作，随手抽了个枕头砸过去。
“不准过来！”她下了命令。
以往她说什么他做什么，几乎对她言听计从，是她一发号施令就生理性听从的小狗。
但现在不同了。
既然真面目和谎言被戳穿，他没必要继续戴着那张完美的面具。
陈岸迈了几个大步，没有任何犹豫地朝她靠近，直到他一低头就能亲到她的额头。
“没听到，耳朵被姐姐扇聋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姜宝珠一口气憋在胸口，她瞪着他，想骂人却不知道用什么话能伤人。
既然不能阻止他的接近，那她就主动后退。
侧身一滑，她直接冲到了门口。
又朝侧边走了几步，直到她认为安全了才没再动。
面前，少年直挺挺站在那，单薄削瘦的身形如皑皑雪山的松树，肩头压着沉重的雪，背有些受伤似的佝偻，冷白的右脸颊印着清晰的五根手指，高挺的鼻梁上眼周的皮肤紧密缩动，眼里压着淡淡的疯感。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姜宝珠简直要被他这副死样子气疯，却在看到这张造物主都偏爱的脸蛋时气都烟消云散。
没有人能看到这张伟大的建模脸会忍住笑。
除非面部肌肉萎缩了。
这是姜宝珠脑中此刻的想法，尽管不符合现在两人的僵持状态，但抛开来看，确实如此。
陈岸冲她露出一个笑：“什么叫正常？”
“不喜欢姐姐叫正常吗？还是不喜欢老师叫正常？哦，要是必须这样的话，我就是不正常好了。”
“反正我也觉得巴掌扇得我挺爽的。”
他轻轻眯起眼睛，流动的眸光却倾注在她身上，“还想再来一次呢。”
姜宝珠脑门闪过一排问号。
紧急后退，吓得她小腿肚打颤。
知道他不正常，没想到这么不正常。
她眼底的情绪逐渐从怒意转变为惊愕。
“我懒得跟你废话。”她深呼一口气，朝前摊开掌心的手链，那里呈现着她捡起的几颗珠子。
剔透的珠串在清晨的柔光下泛起清透的光，倒映出她白皙的脖颈。
“枕头底下为什么会有我的手链，昨天我问你有没有看到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没找到，可是现在呢，它就在你的枕头底下。”
“陈岸，你骗了我一次不够，竟然还有第二次，你明明知道这串手链对我的重要性，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礼物，你还是自私得藏了起来。”
“怎么，你不仅有恋痛癖，还有藏别人随身物品的恶癖吗？”
“戏耍我很好玩吗？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的团团转，陈岸，你让我感受不到你对我基本的尊重。”
她目光灼灼，“给我一个解释。”
这是姜宝珠第一次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这么说他，也是在友好相处的日子里第一次朝他露出恶怒的神情。
陈岸静静站着，眼珠子动了动，从她光洁的额头慢慢游离至樱红的唇。
边窗开了小口，风从缝隙中涌进，吹起书架最上排的书页，雪白的纸张哗啦啦翻动。
寂静中，她听到他的回答。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一连三句，同样的话，他紧紧看着她，说了三遍。
一遍比一遍缓慢，一遍比一遍深切。
姜宝珠茫然怔住，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血液还在流，只觉得耳鸣了一般，脑中回荡着那四个字。
他继续道：“这个理由够了吗？”
“我不想当你蠢笨的学生，不想做你乖巧的弟弟。”
他捉住她乱晃的眼神，无情又有情地说道：“我只想做你的伴侣，做你的丈——”
“够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声喝住，姜宝珠喘着气，瞳孔里交织着不解和痛苦。
太疯狂了。
这太疯狂了。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外。
考入大学都困难的学生实际上是个控分的学霸。
会善良地把主卧让给她睡的弟弟却时时刻刻在觊觎着她，甚至下贱到偷藏了她不离身的手链。
在她寻找手链的这段时间里，在她六神无主焦虑的时间里，他却欣然自私得拥为己物品。
思及此，她低头，看向满地散落的珠子，无序得在地板滚开。
断了，也就不要了。
没有必要。
手链是，人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眼眶里的泪抬起头，努力保持冷静说：“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课程我还是会按照一开始约定好的上完。”
“至于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到过。”
她顿了下，喉头滚着她都没察觉的哽咽，“也从来没发生过。”
她还是老师，他还是学生。
她扪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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