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
霸凌者的家长们赶到。
其中一个霸凌者的家长认出了许则屿,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刻没了。
关钰雪这边,除李祝宜和许则屿外,还有发烧赶来的程以安。
程以安向来是性格温和的人,这次气得直接朝霸凌者三人组待的角落冲过去,民警立即将程以安拉开。
关钰雪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来派出所的路上,李祝宜给她买了一顶鸭舌帽让她戴着。
依旧是漂亮的。
关钰雪很难接受自己狼狈地出现在别人眼前,她不希望别人看轻她。
此刻她的安全感来源于李祝宜,抱着李祝宜的手臂不放。程以安站在一边,他其实烧还没退,但表面上状态看起来还算正常。
李祝宜任关钰雪抱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和关钰雪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是未成年人,要等监护人到场才可以开始问话。李祝宜当年报警做笔录是社区工作人员陪同,祝薇当时在餐厅做服务员,很难请到假。李祝宜对祝薇说得轻描淡写,说是同学之间的矛盾,她被闹烦了,就报了警。祝薇清楚李祝宜不是轻易能被人欺负的性格,放下心来。
关钰雪靠在李祝宜的肩膀上,静静的。
其实关钰雪小时候很活泼张扬,甚至可以说是骄纵。
后来家里破产,把外祖家也搭了进去,父亲坐牢,家里社会地位严重下滑,母亲精神不好扛不起事,外祖父怨恨她爸爸,连带着也怨恨上她,平日里接母亲过去小住,从不叫上她,所以这几天关钰雪才会独自在家。
关钰雪扛事能力比她妈妈强很多,但各种因素堆起来,导致她性格软弱,心理脆弱。这次剪她头发的带头人叫裴娜,前不久还冤枉过关钰雪偷项链。
裴娜的父亲曾卑微讨好过关父,几年过去,裴家社会地位上来了,关家成了被人嘲讽的对象。
高中,裴娜和关钰雪一个班,不时对关钰雪酸言酸语,嘲讽关钰雪有一个经济犯罪而进去的爸。
关钰雪表面不在意,但在察觉平日关系不错的朋友在悄悄远离她时,心态就稳不住了。
她在学校里越发不和人来往。
但其实也有很多人在帮她说话,关钰雪漂亮性格好,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终究是少部分。裴娜气不过,讨厌一个人,就是哪哪都看不惯,恨不得那个人彻底抬不起头来。
如果让关钰雪变得没有那么漂亮,那就会有更多人讨厌她吧。
裴娜盯上了她的头发。
她剪关钰雪的头发时,心里畅快无比:“你外祖家有事求着我爸爸行方便,别叫哦,我只是想剪你的头发,不会对你做多余的事。”
关钰雪当时猪油蒙了心,竟真的没叫出声来。
没过一会儿,穿着礼服的谢垣、谢垣妈妈斓春以及关钰雪的妈妈来了。
许则屿通知了谢垣,谢垣告知斓春,母子俩从美术馆晚宴现场提前离开,去接了关母。
李祝宜一看,就知道关母身体不太好。
关母摸着她鸭舌帽下乱糟糟的头发,眼泪掉下来。
关钰雪眼睛红了红:“妈妈,我没事。”
“这叫没事?”说这话的是斓春。
斓春气势盛人,缎面长裙外穿着黑色长款羊绒大衣,手里提着爱马仕鳄鱼皮包,长耳饰垂在脸颊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琥珀色的眼睛里神情冰冷。
李祝宜算是第一次见她,在小说的后期,大概是谢垣从国外留学回来后,斓春致力于撮合谢垣和关钰雪在一起,但关钰雪对程以安念念不忘,两个人破镜重圆,再续前缘。
斓春一来,走到裴娜的父母面前,嘴角泛着冷笑:“怎么?以为我不管钰雪这孩子了,就这么对待她?”
说完就狠狠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不管所谓的成年人之间的体面。
裴娜母亲涨红了脸:“你怎么打人?”
斓春说:“我怎么不敢打,教出那样的女儿来,我要是你们得自扇几巴掌。”
眼看要闹起来,民警及时制止,强行隔开。
关钰雪在关母的陪同下进去做笔录,程以安身体不舒服,闭着眼睛休息。
李祝宜给他接了一杯温水,他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
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祝宜,不用管我。我还好。”他哑着声音说。
在看见来自李祝宜的未接来电后,他打了回去。挂断电话后立刻自己拔了针过来。
李祝宜没多说什么,转身看向许则屿,又瞥了一眼和斓春站在一起的谢垣,然后被民警叫去做笔录。
李祝宜做完笔录后喊许则屿进去。
妞妞立刻挪动位置安静地趴在李祝宜脚边。
许则屿出来后,坐在李祝宜旁边。
许则屿撕了一颗草莓味棒棒糖递给李祝宜。
李祝宜吃着棒棒糖,目光停在前方,似在发呆,她眉眼温顺安静,仿佛和那个眼神里透着锋芒锐气、不服软劲儿的李祝宜是两个人。
现在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但许则屿还在隐隐后怕。
李祝宜很有正义感,恰恰是这份正义感,让她有时候不会顾及她自己去帮忙。
在别人看来,甚至有股子疯劲儿。
许则屿让李祝宜等他到了一起进关钰雪家,李祝宜没听。
李祝宜一直是这样的性格,许则屿喜欢也担忧。
李祝宜吃软不吃硬,只能和她软着来。
李祝宜发完呆,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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