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是叶叙白在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但叶叙白在看见开门的是祝言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愣了一瞬。
祝言侧身:“叶县令请进。”
店小二刚上了菜,姜司遥招呼叶叙白一起吃。
叶叙白坐下,却并不动筷,脸色略显焦急:“姜姑娘后面有何计划?”
姜司遥笑:“叶县令先吃饭,吃饱了才好应对敌人。”又看向祝言道,“你也坐下一起吃。”
终于吃完饭,店小二收拾完桌子退出房间后,姜司遥才悠悠开口:
“叶县令,一会儿我会让祝言带着你去城郊的某处废弃小院里住上几日,等我解决掉这里的麻烦,祝言会将你带回来。”
“你一个人?”
“我有帮手。”
叶叙白踟蹰,他很想帮忙,但想到如今县令府已经沦落至玄鸦手中,他也只是空有心而力不足。
“麻烦姜姑娘了。”
祝言带着叶叙白一走,姜司遥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放置在自己面前,一杯放置在对面,沉声道:“进来吧。”
一身素白衣裳的女子翻窗而入,只是那身素白的衣裳已有好几处破了口子,很多地方都染上了灰黑色的泥土,全身上下只有脸和手还略显干净。
“素芝拜见阁主。”自称素芝的女子一手拿剑,双手抱拳,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阁主?自玄影阁创办,有叫她小姐的、老大的,倒是第一次有人叫她阁主,很正式的称呼,她喜欢。
“起来吧,坐这。”姜司遥指着她对面的水杯。
“谢阁主。”素芝也不扭捏,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你昨晚本来是要去县令府的对吗?”
“不敢瞒阁主,我调查到隋来运和姚德财被抓走,虽然不知他们为何被抓,但不久后赌坊被烧,我担心他俩知道更多内情,到时会牵连到玄影阁和阁主,便计划去县令府上将他俩灭口,只是......”
“只是没想到我抢先一步将他俩杀了,不过你可知,你的行踪已经泄漏?”
素芝双瞳放大,姜司遥继续说:“本来我一直想不通为何我临时决定去找叶叙白,而玄鸦和墨白会提前布下弓箭手,似是早有预谋。直到我在吃午饭前在窗边看见你放的纸条,你只写了两个字:素芝。你的名字,但是我突然就想通了,昨晚县令府的布局都是为了你,只是阴差阳错被我赶上了而已。”
素芝低下头:“阁主,都是我一时鲁莽,差点酿成大祸,望阁主责罚。”
姜司遥笑着摇头:“你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泄漏行踪的吗?”
素芝低头思索,半晌后道:“应是我第一次去县令府上踩点时,只是那时我没意识到,还以为自己做得万无一失。”
“小姐,牛肉面来了。”是店小二在敲门。
“进来吧。”
店小二端着牛肉面准备放在姜司遥面前的桌上,姜司遥抬起下巴朝对面指:“给她的。”
店小二又将牛肉面放置在素芝面前,店小二关上房门后,姜司遥才接着说:“吃完面,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我们就行动。”
“是,阁主。”
姜司遥和素芝身量差不多,她将自己的另一身夜行衣给了素芝穿。
她俩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掉玄鸦。
墨白已死,如今太子只剩玄鸦一人,只要玄鸦一死,那么就相当于砍掉了太子的左膀右臂。
至于公子家的尸体如今在何处,她并不关心。
县令府上的守卫相比昨日更加森严,整个府邸被侍卫们手上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玄鸦昨夜找到机关时,天都快亮了,当然不可能追得上姜司遥和叶叙白两人。他也想过大张旗鼓地派侍卫们到县城各处去搜查,但容易打草惊蛇不说,此事若被闹大,到时传到京城里,太子一定会被牵连。
玄鸦守在墨白的冰棺前,他知道昨晚的黑衣人一定还会再来。而他的任务是将杀害公子家的人活捉回京城,如若不能活捉,也可就地斩杀。
他看着冰棺里的墨白,无论是为了太子下达的任务,还是为了丧命的墨白,他都要将昨晚的黑衣人置之死地。
姜司遥和素芝瞅准时机翻进县令府,两人兵分两路,一人往东,一人往西。巡逻的侍卫虽然增多了不少,但对于姜司遥和素芝来说,躲避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越往府邸内走,姜司遥就走得越小心,她可忘不了昨夜被弓箭手偷袭的事情。今夜怕是只会有更多的弓箭手在等着她。
“劁!”姜司遥低声咒骂,刚想完弓箭手的事,一支箭就直冲她的脑门而来。
她一个利落地后翻身躲进一颗粗壮的树干后面,紧接着抬起右手精准无误地将袖箭射出,刚刚射箭的那人直直从房顶上摔下。
“砰”的一声,这声响动很大,很快其他人都被引来,玄鸦也从大堂赶过来。
姜司遥隐匿于树干的阴影处,玄鸦站在手举火把的侍卫们中间。
“若你现在主动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玄鸦对着眼前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发话。
姜司遥没应,只有无边的寂静回应他。
玄鸦目露凶光:“放箭。”
二十支箭齐声射出。
这时不远处的房顶上,一名黑衣人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弓身弯出紧绷弧线,屏息间指尖轻放,箭羽掠风,直冲玄鸦而去。
玄鸦侧身抬手,箭杆被他手中的剑劈折成两半,忽而失重坠地。
他抬眸看向屋顶上的黑衣人:“追。”
一半的弓箭手和侍卫朝素芝追去,另一半留在原地等待他发号施令。
而在他分神的空当,姜司遥探出身子朝他射出一枚袖箭。相比较墨白,他的反应实在是快,本应该直中他脑门的袖箭,最终只射中他的左胳膊。
但这也足够让他不好受了,姜司遥的袖箭本就带毒,为了今晚的行动,她更是将所有袖箭都涂抹上了毒性更烈的毒药。
很快那些毒素就会通过他的胳膊扩散到他的全身,到时他也必死无疑,除非他砍掉他的胳膊。
玄鸦撸起袖子,看着自己的左臂不一会儿已变得青黑,甚至有朝身体其他部位扩散的趋势。
姜司遥低沉的声音自树干后响起:“我的袖箭带剧毒,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刚刚中我袖箭的弓箭手,此时是否已经全身乌黑。你若不赶紧砍掉自己的左臂,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必死无疑。”
玄鸦紧皱眉头吩咐身边的侍卫:“去叫大夫。”
那名侍卫赶紧跑去喊大夫。
玄鸦依旧对着那棵大树说道:“你若给我解药,我可以饶你不死。”
“好啊。”姜司遥高举双手,右手拿着一个小陶瓶从树干后走出。
玄鸦右手举剑指着姜司遥:“站在那里别动,将药瓶丢过来。”
姜司遥双膝蹲下,左手依旧举着,右手放下,她瞅准方位,掌心里的陶瓷瓶向前滚落。直至撞击到一块碎石,陶瓷瓶四散而裂,一阵浓烟升起,除了姜司遥其他人都被这阵猝不及防的浓烟迷晕了方位。
姜司遥微眯双眼,眼中精光迸发,她快速锁定玄鸦的方位,疾风般闪到他的身后,右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她的匕首。
抬手,抹脖,鲜血四溅。
等到浓烟散去,侍卫们只看见一地的鲜血,和倒在血泊中了无声息瞪大双眼的玄鸦。
姜司遥回到客栈不久,素芝也从外翻窗进来。
“阁主。”
姜司遥示意素芝坐在自己对面:“事情办完了,我会留两天在这里收尾,第三日启程回京。”
她拿出一些银票放在桌上:“这两日你拿着这些钱分给之前情报中心那些成员们的家人,归根结底他们都是因我而死,里面也有你的一分。分完这些钱后,你若是想离开或者想跟我回京,都由你自己选择。”
素芝起身,单膝跪至姜司遥跟前:“素芝誓死追随阁主。”
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早祝言依照姜司遥的吩咐,将叶叙白接回县令府。
叶叙白回到府中,面临的是一团乱麻。
玄鸦还躺在原地,血迹已经干涸,墨白的冰棺依旧放置在大堂。
因没了指挥,府中的侍卫小厮丫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放任玄鸦墨白留在原地。
叶叙白叫人将墨白和玄鸦用草席裹住搬去后院门口,冰棺挪出县令府,地上的血迹洗干净。
祝言驾着板车早等在后门,小厮们依叶叙白的吩咐将两具尸体搬到板车上。紧接着祝言驾驶板车来到之前埋公子家的那处土坑,土坑依旧空着,他将两具尸体朝下面一扔,铁锹铲下的泥土覆盖住草席,很快这处土坑又变成一块平地。
姜司遥临走前回了一趟家,姜春燕、姜秋收两人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女儿一时不敢相信。
“司遥?好女儿,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姜春燕拉着姜司遥的手朝屋里走,“和娘说说,你在京城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姜秋收也是一副担心的模样:“对啊,女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姜司遥笑着回:“娘,爹,你们看看我这像被欺负了的样子吗?”
姜春燕、姜秋收两人拉着她左看右看,摇头:“看起来还是挺人模人样的。”
“好啦,你俩就别担心我了,我来是有正事要说。”姜司遥从怀里掏出两张路引,和很多银票,“娘,爹,这两张路引和这些钱你们拿着,我一会儿就要启程回京城了,你俩呢趁着现在还走得动,到南国各处去走走,看看这世间的大好山水。”
姜春燕结果路引细看:“王红花,李大叶,闺女,这不是我俩的名字啊?”
姜司遥点头:“娘,爹,要委屈你俩暂时舍弃自己的名字,我后面要做的事情会越来越危险,日后势必会牵连到你俩。在我事成之前,你俩暂时不能回来。这是易/容面具,你俩游历山水时,记得戴上面具,村子里的人知道你们的容貌,我担心到时会有人找到他们画出你们的相貌。”
姜春燕听到这些话脸色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有些激动,她紧紧握住姜司遥的双手:“好女儿,你放心,娘和爹绝对不会拖你后腿。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做,我和你爹明日就启程去游历山水。不过,你事成之后我俩怎么才能知道啊?”
姜司遥道:“事成之日,举国皆知。”
安顿好姜春燕和姜秋收后,姜司遥心中最后一丝担心也彻底放下。接下来,她要回京解决掉最大的麻烦:祁南璋!
一入京城,姜司遥带着素芝和祝言直奔玄影阁。
五楼书房内,池玉京见到完好无损的姜司遥,悬着的心可算放下来。
她抱住姜司遥,似是要哭:“阿遥,你可吓坏我了。你说要随栖梧王去避暑山庄,结果我后来又听说你生病了,阿紫还不让我看望你,在我的逼迫下她才说你其实是回紫阳县去了,你怎么能背着我自己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姜司遥轻拍她的后背:“好啦,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看,我还把素芝带回来了。”
素芝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素芝拜见副阁主。”
池玉京放开姜司遥去看素芝:“你可有受伤?”
素芝被池玉京一番热情地查看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副阁主,多亏阁主及时赶到,我没受伤。”
池玉京拍拍她的肩膀:“没受伤就好。”
姜司遥看向门口,裴玄生不知何事已倚靠在门边,双眸深深凝望着她。
姜司遥对着他唇角微勾:“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来说说前几日在紫阳县发生的事。”
姜司遥说完后,池玉京接话:“这么说来,幕后主使就是太子?”
姜司遥点头,池玉京倏地站起,但突然想起在场的几人只有姜司遥知道她和太子的恩怨,又坐了下去。
“你想杀掉太子?”倚在门边一直沉默的裴玄生突然开口。
姜司遥看向他:“如果你想退出,现在就可以。”
他却朝屋内走,站在姜司遥对面:“那我们的姜阁主可有计划?”
她看向屋内其他人:“你们先出去吧。”
祝言走在最后,他望了一眼留在屋里的两人,最终还是将房门关上。
姜司遥走到裴玄生身前:“你不想杀掉太子?”
裴玄生低头凝望她的双眸,浅笑道:“你想杀掉谁都行,但是太子是一国储君,这件事很危险。”
“我知道。”
“但你执意要杀?”
“玄生,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帮,还是不帮?”
裴玄生抬起右手,食指摁在她下唇的伤痕处:“阿遥,为何你和那个叫祝言的奴隶,嘴唇上都有伤?”
姜司遥往后退了一步,却没能甩开嘴唇上的手指,她只好伸手拿开他的手腕,放手时却被他反抓住手腕。
裴玄生欺身而近,姜司遥的后腰抵在桌沿边,她的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裴玄生的头埋得更低,他与她的鼻尖几乎相碰,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姜司遥闭眼,他的吻落下,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唇瓣相碰。她再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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