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察觉自己深陷怪梦时,秦渊并不多意外。
试了试,发现能自由活动。秦渊毫不犹豫,起身便向室外走去。
谁知刚走几步,他就突然失去了对这个梦的控制。不得不回转过身,快步行至床畔,低下头,在女子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寄瑶仰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又与他额头相抵。
两人肌肤相贴,耳鬓厮磨,甚是亲密。
这无疑是一幅美好的画面,但秦渊心内却不似表面这般温情和煦,反而涌起一股夹杂着无力的怒意。
又来了。
这桃花阵是走不出去了吗?
前两日,秦渊召了太医为他诊平安脉,确定他身体无碍。显然梦中情事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他完全可以只将那当做是一场春梦。
但他到底是不甘心。
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清醒的、身不由己的梦。
他迫切地想改变这一切。
寄瑶并不知道他所思所想。
只是在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时,她心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方才郎君一睁眼,就匆匆出去,这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如果她不刻意控制,那他原本是打算做些什么?
这念头冒出来得有点突然,但生出之后,就萦绕在她心头,挥散不去。
好像上次的梦里,他就有点奇怪。
郎君不同于父母,是她幻想出来的人。她好奇,自己内心深处究竟是怎么想的。
寄瑶用手臂撑着床,缓缓直起身。
伴随着她的动作,如云的墨发倾泻下来,为她增添了几分柔美。
她微微偏着头,好奇地问:“郎君方才急着出去,是想做什么呀?”
问出这句话之后,她什么也不想,只认真地看着他,静等他的答案。
秦渊讶然。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和之前一样,言不由衷地说出一些取悦她的话。但奇怪的是,现下他并未开口出声。
所以,这是又能控梦了?
“去书房。”意识到这一点后,秦渊随意给了个回答。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想走出这桃花阵。
——上次梦境中功亏一篑,这次总要再试一试。
寄瑶“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郎君是要考科举吗?”
对方言笑盈盈,目前没有做出不当之举。秦渊也就暂时压下种种情绪,只回答一句:“不考。”
他眉目清冷,脸上不见多少笑意。寄瑶也不恼,只莞尔一笑。
方家读书风气浓,郎君一起床就往书房跑。如此勤学,暗合她的内心。
寄瑶不疑有他,只撒娇道:“那我也要去。”
秦渊目光微凝,视线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一言不发。
“你看你的书,我不吵你,真的。”寄瑶一本正经地保证。
秦渊垂眸,也不说话,直接向外走。
寄瑶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但她没有阻拦,也不刻意控制,只任其自由行动。
——她有心想看一看,她不刻意控梦的话,梦里的郎君会做些什么。
这一次,秦渊一路顺畅。
但奇怪的是,不论他怎么走,都只能在这附近区域:房间、庭院、桃林、偏厅。
如此一来,秦渊心里有了个猜测:如果没有那个女子带领,他无法离开此地。
或者说,怪梦种种,都是围绕那个女子而生。
她到底是谁?
名字不清楚,脸也记不住。
为什么碰上她,连控梦都能失灵?明明他已经能自由控制别的梦……
“你不是要去书房吗?”女子的声音忽的在身后响起。
秦渊回头,果真看见了她。
寄瑶轻轻叹一口气:“是不知道书房在哪里吗?我带你过去。”
海棠院只有一个书房,是寄瑶的父亲生前读书的地方。她平时很少进去,更不想让旁人踏足。
梦里也不行。
于是寄瑶认真凝神,须臾间,桃林里面凭空多出了一间书房。
这书房参考了父亲、祖父的书房布局,以及白天见到的书肆,宽敞明亮,书籍众多。甚至墙上还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山水画。
“呶,就是这儿了。”
秦渊不说话,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门而入。
梦中诡异的地方太多,面对骤然出现的书房,秦渊心内已掀不起多少波澜。
他目光逡巡,扫视书柜陈列的书,俱是常见的经典书籍,没什么稀奇。
然而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掠过墙上挂着的画,秦渊脑海里忽的浮现出一个想法:
既然一错眼就记不住她的脸,那能不能盯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将她的面貌画出来?
只要记住她的画像,清醒后再画下来。只要她存在于这个世上,以他的势力和能力,定能查出她的来历。
届时要对付她,应该容易许多。
思及此,秦渊开口:“我想给你画一幅画。”
“给我吗?”寄瑶的双目因讶异而圆睁。心想,难道是她这几天给祖父作画,所以内心深处也希望有人给自己画?
合理,非常合理。
“嗯。”
寄瑶含笑点头:“好呀,你想画什么?”
“画你。”
寄瑶愣怔一瞬,脸上笑容更盛:“好呀好呀,那你画,我给你研墨。”
她兴致极高,为了方便研墨,还特意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以及腕上悬挂着的一只绞丝银镯。
秦渊目光微闪,倏地移开视线。
简单清洁砚面后,寄瑶小心往砚堂注入少量清水,又取来墨锭,开始磨墨。
与此同时,秦渊铺好了作画用的纸。
见他备好纸笔,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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