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冒尖，桃源村的大门口就变了样。
以前这儿是豪车展，劳斯莱斯、宾利堵得水泄不通。
今天，这儿成了“难民营”。
消息传得太快。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活命，还能换副铁骨头。”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钻进了无数绝望者的耳朵里。
警戒线外，蹲满了人。
有的缺了胳膊，袖管空荡荡地甩着；有的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毯子，眼神灰败；还有的咳得直不起腰，手帕上全是血。
钱大富端着一碗刚买的鬼面瓜粥，蹲在帐篷门口，看着这群人直皱眉。
“老徐，这刘爷是不是想开善堂？”
钱大富吸溜了一口绿色的粥水，感觉肠胃一阵清凉。
“这帮人看着都快进棺材了，招进去能干啥？当肥料？”
徐宏达没说话。
他看着人群角落里的一个汉子。
那汉子只有一条胳膊，脸上还有一道恐怖的烧伤，正靠在树根底下闭目养神。
但他身上那股子死寂的气息，让徐宏达这个见惯了风浪的人都觉得心惊。
“那是……‘断刀’张三？”
徐宏达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当年一人一刀，砍翻了半个地下拳坛的狠人？听说他被人挑了手筋脚筋，废了十几年了，没想到还活着。”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铁门开了。
没有完全打开，只开了一扇侧门。
苏志强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穿防刺服，穿了件白色的练功背心，露出那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
手里没拿武器，拿了一杆秤。
那种老式的、带秤砣的杆秤。
“都听好了。”
苏志强把秤往地上一杵，砸出一个坑。
“天哥招人，不看学历，不看出身，只看命。”
“什么叫命？”
苏志强指了指那个扩建后的化粪池。
“那是咱们村的‘食堂’，专门喂蚯蚓的。想进这个门，先把这碗饭吃了。”
几个潜龙卫抬着一个大木桶走了出来。
桶里不是饭。
是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子怪味的泥。
那是“龙粪土”混合了鬼面瓜皮，再加了点洗锅水沉淀下来的渣滓。
虽然是大补，但那卖相和味道，跟那一池子东西没啥两样。
“这……这是让人吃屎？”
人群炸了锅。
几个原本抱着侥幸心理来的年轻人，捂着嘴就跑了。
甚至有几个富豪看着都反胃，刚才喝下去的瓜粥差点吐出来。
“怎么？嫌脏？”
苏志强冷笑一声。
“这可是多少老板花几万块一斤买回去种花的宝贝。”
“给你们吃，是看得起你们。”
“不想吃的，滚。”
人群沉默了。
这是尊严和生存的抉择。
“我吃。”
那个靠在树根底下的独臂汉子，张三，站了起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的镣铐。
但他走到了木桶前，没有勺子。他直接伸出那只仅剩的手，抓起一把黑泥，塞进嘴里。
没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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