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亦可醒得很早。
太阳升起,三颗月亮落下,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渗进来,落在床沿上,像是一条细细的光带。她坐起来,窗台上的银叶花还在,花瓣上挂着露珠,在朝阳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在她指尖下舒展开来,光也更亮了一些。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银叶花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异能核心里那些孢子还在沉睡,她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无数颗极微小的颗粒,安静地潜伏在她身体深处,等她变强,再过六个小时,她的异能将从C级变成B级。
或许未来有一天,她也会像十八年前那个不知名前辈一样,撕开虫族的战线。
林亦可进浴室洗漱出来,在衣帽间仔细挑选了一番,最后穿了一件很淑女、很温柔的白色长裙,搭配了一顶法式平顶宽檐草帽,下楼。
林至恩已经在大厅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扣子解开了一颗。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裤线笔直,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光脑。
他看的很认真,连林亦可出现在他身后都没发现。
林亦可很好奇,父亲到底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只见光脑上写着:
【当代父女相处指南(试行版)】
【关于情绪沟通】
【当女儿说“我没事”时,父亲应将其翻译为“我有事但我不想跟你这个老古董说”,红字总结:所以,千万不要干涉女儿的事情。】
【当女儿发微信只回一个“嗯”字时,父亲应理解为“已阅”,严禁追问“嗯是什么意思”。】
【冷处理机制】
【当女儿遭遇失恋、不顺哭泣时,父亲的最佳策略是,假装没看见,然后给她打钱,红字总结:打钱,让她感受到你的爱同时,不干涉她的事。】
【父亲发放零花钱时,应遵循“薛定谔的慷慨”原则。在打开钱包之前,你既是吝啬的,也是大方的,直到女儿说出“爸,没钱了”的那一刻,应该尽量满足。红字总结:最好能超出她的预期,这样她才会感受到父爱。】
“……”林亦可嘴角抽了抽。
破案了。
难怪原主感受不到父爱,还觉得父亲除了打钱,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原来林至恩这些骚操作也都是跟着光脑上学的……
“父亲。”林亦可喊了一声。
林至恩赶紧关掉电脑,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女儿。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情绪。
他有很多身份:议员、贵族、一家之主。但“父亲”这个身份,他也是最近才有一点懂了该怎么做。
曾经他一直以为,给钱就够了。但昨天女儿说想带他去露营,烤串给他吃。他才发现,他从来没和女儿一起做过这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看看光脑,恶补一下知识,看看别的父亲都是怎么做的。
“林叔去准备车了。”他说。
“好。”林亦可说,“我也准备了一些东西。”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晚上准备好的食材——牛肉、羊肉、五花肉、鸡翅、蘑菇、蔬菜、酱料、调味料。王婶帮她准备好了,用密封盒装好,每一个盒子上面都贴了标签。还有一小袋木炭,是王婶问隔壁的邻居借的。
“小姐,够吗?”王婶站在旁边问。
“够了。”林亦可说,“太多了。”
“多带一点。万一先生喜欢吃呢?”
林亦可看着王婶,王婶的脸上带着一种很温柔的笑。
她知道王婶在替他们高兴,替这个家里终于有了一点“一起做”的事情而高兴。
林亦可把东西装进手提箱里,背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叔已经等在那里了。飞行器停在路边,车门开着,林至恩坐在后座,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林亦可坐进去,安全带拉出来的时候,她听到林至恩开口了。
“我把隔壁那个海斯家的小子也叫上了。”
林亦可的手指在安全带上停了一下。“什么?”
“他说他今天没事。我就叫了。”林至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顺便带一包纸巾”一样自然。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林亦可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鬓角有一缕白发,在光线下泛着银色的光。她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
“我怕你拘束。”
“我不会拘束。”
“那让海斯家的孩子也来吧,你们年轻人有话聊。”
这一刻,林亦可似乎明白了父亲的思考方式,他怕的不是自己拘束,是怕女儿拘束。怕女儿在和他独处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他叫了伊森,帮他们缓和气氛。
“好的。”林亦可说。
实际上,伊森也很理解林至恩的邀请。
他叫他不是顺便,是怕自己搞砸了。
他不知道怎么和女儿独处。
但他想让女儿开心。
飞行器停在湖边。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很柔,不刺眼。湖水是淡蓝色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几只天鹅在湖面上游来游去,羽毛白得像雪。
岸边有几棵老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
伊森已经到了。他站在湖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手里没有拿书。他看到飞行器停下来,朝这边走了几步,脚步不快不慢。
林至恩从车上下来,朝伊森点了点头。
“林伯父。”伊森十分有礼貌地说道。
林至恩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叫过“伯父”了。
在议会里,别人叫他“林议员”。在社交场合,别人叫他“林先生”。在家里,王婶叫他“先生”。“伯父”这个称呼,带着一种亲近的、像是被当作“长辈”而不是“官员”的意味。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太习惯笑。
“可以叫我的名字。”他说。
“林至恩。”伊森从善如流。
林至恩看了他一眼。“……还是叫伯父吧。”
“好的,林伯父。”
“嗯。”林至恩觉得海斯家这个孩子不错,懂分寸,话也不多,不会过度殷勤,也不会让他的话掉在地上。
林亦可从车上下来,她看到伊森,笑了一下,“你来得好早。”
“刚到。”伊森说。
“帮我拿一下这个。”林亦可把保温箱递给他。
三个人站在湖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草地上,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个在中间。
“往哪里走?”伊森问。
“那边。”林亦可指了指湖湾的方向,“那边有露营区。”
三个人沿着湖边往前走。草地的露水还没有干,踩上去湿漉漉的,鞋底沾着细碎的草叶。林至恩走在中间,林亦可走在左边,伊森走在右边。他们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放慢的,是——不知道该走多快。
“伯父平时露营吗?”伊森问。
“不露。”林至恩说。
“那今天第一次?”
“嗯。”
“那要好好体验。”伊森说,“露营很有意思。”
林至恩偏头看了伊森一眼。“你经常露?”
“没有,第二次”伊森说,“第一次就是上次和队友们一起露营。”
“阿尔法星系的露营地怎么样?”
“很安静。”伊森说,“没有人,只有星星。”
林至恩没有说话。但他走路的节奏,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三个人沿着湖慢慢走。
林至恩走在中间,林亦可左边,伊森右边。
伊森在和林至恩说话。
他们的对话很平常,但林至恩的脚步,比刚才放松了。
露营区在湖湾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有几个家庭已经在烧烤了,炊烟袅袅,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上次是垃圾队六个人,这次只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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