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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得去找海伦，但怎么找这个问题。
“和谈？”权明鑫提出了两个选择，“还是——你懂的。”
尤莲达没说话，但千晟能从她挑眉的动作里看出同样的意思。
杨絮坐在那把折叠椅上，双手还放在膝盖，但眼神在他们仨之间来回转，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要不然……先谈谈试试？”
权明鑫的电子音笑了一声：“哥们儿，你猜她为什么偷我们的身体？”
“为了当领袖？”杨絮说。
“对，为了当领袖。”权明鑫说，“那你猜，她当着领袖，我们现在去找她谈，说要回身体，她会怎么办？”
杨絮想了想，没说话。
尤莲达开口了：“那个复古运动的主张我听说过。反技术，反公司，回地球过原始生活。听起来挺美，但问题是——”
“旧世界不是那样的。”权明鑫接过去，“咱们的硬件从哪来的？旧世界的技术造的。旧世界要真像他们说的反智反技术，咱们根本不存在。”
千晟靠在舱壁上，看着杨絮。他确实在努力理解，但那些概念离他太远——自然人，有芯片，能联网，工作生活都在公司体系里，可能从来没想过“旧世界”意味着什么。
“所以那个组织的主张是假的。”尤莲达总结，“那个小偷——海伦——拿千晟的脸，编一套假话骗人。现在去谈，她能承认吗？”
杨絮垂下眼睛。
千晟说：“不能。”
尤莲达打了个响指：“所以说，不谈判，直接打。”
“对对对。”权明鑫的电子音说，“早就该打了，打死她个小偷。被她用过的躯体，我都嫌脏，讨厌死了！谁知道她有没有用我的躯体跟那个男的——”
“哎呦，你闭嘴。”尤莲达说了他一句，调出一张结构图，在屏幕上放大，“复古运动的空间站，离这儿两周航程。备案是民用级防护，没有常驻巡逻队。但咱们这破船速度慢，正面过去肯定被他们发现。”
千晟看着图：“有别的办法？”
“有。”尤莲达又调出一张图，“这艘飞船上有一艘歼击艇。旧世界留下的，藏在货舱夹层里。我一直没动过。”
千晟愣了一下：“能飞？”
“能飞，但需要驾驶员。”尤莲达转头看她，“设计方案是B级数据体直接连进去。当然真人驾驶其实也可以，但在座各位应该都没学过开飞机吧？”
千晟明白了：“嗯，我连进去。”
25
歼击艇几乎不存在驾驶舱，可以说理论上能真人驾驶，但仅仅是理论上。
好在他们确实有千晟这个B级数据体。
离开躯体的感觉她已经熟悉了——像从一件穿久了的衣服里退出来，只是这件衣服有知觉、有温度。她的硬件从海伦躯体的左眼位置滑出，悬在黑暗里，然后顺着那个凹槽滑进去。
一瞬间，所有感官被重置。
她没有眼睛，但她“看见”了歼击艇的每一个部件——从内部“看见”。像那些金属和线路变成了她的骨骼、肌肉和神经。她感觉到燃料在舱体后部流动，感觉到武器系统在线路里沉睡，感觉到外壳上的每一个传感器都在等待激活。
她动了动。
歼击艇随之而动——她不需要操纵杆，不需要踏板，她只需要想。
她想往前，歼击艇就往前倾。她想转弯，歼击艇就侧过身。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隔阂，比用自己的躯体还顺。
千晟愣了一秒。
这感觉太对了。比尤莲达的A级对，比海伦的C级对，甚至比她原装的B级身体都对。不是“习惯”的那种对，是设计之初就设定好的那种对——她的硬件仿佛生来就该插进这里。
“怎么样？”天线里传来尤莲达的信号。
千晟-歼击艇围着飞船绕了一圈，动作流畅得像一条鱼。
“超舒服。”她说。
26
要的就是突袭。
歼击艇没有名字，没有编号，没有任何可识别的标识。千晟喜欢这样。
距离复古运动的空间站还有二十分钟航程时，她把引擎熄了，让歼击艇在静默中滑行。前方那颗金属球体越来越大，表面布满太阳能板和生活舱的凸起，像一只蜷缩的刺猬。
天线里传来尤莲达的信号：“扫描完了。民用防护，确实没有巡逻队。但你一露头，他们的雷达肯定能看见。”
“嗯。”千晟说。
“打算怎么打？”尤莲达问。
“我先看看。”千晟说。
她就是歼击艇——她进行任何动作，都只需要想。她想看见空间站的内部结构。
歼击艇的传感器阵列调整角度，被动接收来自空间站的各种信号——热辐射、电磁泄漏、通讯频段的微弱杂音。数据流涌入她的感知，在她“眼前”拼凑出一幅粗糙的内部图景。中枢指挥舱里有一个热源，比其他地方都亮，像一个人在长时间停留。
“海伦在那儿。”千晟说。
尤莲达顿了一下：“你能看见？”
“算是，”千晟说，“能分析出来。”
歼击艇继续滑行。距离空间站还有五分钟时，她启动主动扫描。雷达波打在空间站外壳上，反射回来的信号告诉她每一层舱壁的厚度，每一根管道的走向，每一个气密阀的位置。
空间站中枢的通讯频道里炸了锅。
“不明飞行物！速度很快！”
“卧槽！是歼击艇！”
“完了完了——等等，不是巡逻队吗？！”
“‘复古运动’空间站，”千晟打开公共频道，信号通过歼击艇的发声器传出去，“让海伦出来说话。”
频道里沉默了一秒，又炸起来。所有人都在问：“谁是海伦？！”
一个女人的声音接了进来，压得很低：“我是海伦。你是谁？”
“我是千晟。”千晟说，“你穿着我的身体。现在脱下来。”
频道里顿时沉默了。然而海伦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某种刻意的轻松：“你说是就是？”
千晟没跟她斗嘴。她让歼击艇转了个弯——歼击艇的雷达反射面很小，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但通过她转弯的半径，结合歼击艇数据能算出挂载重量。
“复古运动”空间站的计算机立刻算出来了，她的挂载重量如果是一枚导弹，则足以将这小空间站炸个对穿。
“你们猜猜，”千晟说，“我带了什么？”
海伦的声音——或者说曾经千晟自己的声音——颤抖起来：“你疯了！”
“我没疯。”千晟说，“你看着办。”
能听到距离海伦最近的人在疯狂劝她，最终海伦说：“好，好！我给你！”
“解除空间站防御。”千晟说。
海伦照做了——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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