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欲上身,医者之言诚不欺人啊!
薛灵玥第二日去上值时,眼下都泛着淡淡的乌青。
处理完早上积累的公事,她坐在桌案后困倦地打了个哈切,嘴还没闭上,卢湑从外头火急火燎的冲进来:“薛大人,新任的刺史大人到了!”
薛灵玥嘎巴一声闭上嘴,急忙起身相迎,“不对啊,不是说还有五日才到?!”
两人跨过二堂的门槛,卢湑低声道:“听说杨大人是星夜疾驰赶来会州的,一路上马都跑死了两匹。”
来得这样快,是不信任他们了。
薛灵玥默了默,这位杨大人可是朝中出了名的李党人士,原先在礼部任从五品下员外郎,如今调任会州,勉强算是左迁。不过殉国战死的李德茂亦是李党,会州向来是他们的经营之地,再派个人来占地盘到不足为奇。
几步之间,两人已行至门外。
七八个仆役正围着一辆青蓬马车装卸行李,箱笼包袱堆得乱哄哄的。一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在旁边低声指挥,他倒是身形儒雅,声音沉稳,看来这位就是杨刺史了,薛灵玥忙领着卢湑上前躬身拜会。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对方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抬手虚扶,语气亲切道:“杨某不才,新来会州,日后还望二位大人多多照拂。”
薛灵玥与卢湑“受宠若惊”,再谦道:“刺史大人过誉了,此乃同僚齐心之功,下官等不敢居功。”
他微微一笑,别有深意的目光从卢湑身上缓缓移开,落到了薛灵玥身上,轻叹道:“薛长史何故如此菲薄,你数次御敌于外,少年英才竟未得升迁才是叫老夫意外,实在是可惜啊。”
这话别说是薛灵玥,连卢湑都一愣。看着是夸她,实际是把人变成了众矢之的,若非朝中靠山格外硬,便是有大功于朝,也几乎没有一年一迁的说法。
三人缓步进衙,薛灵玥面上波澜不惊:“承蒙刺史大人偏爱,下官才疏学浅,能为一州百姓略尽绵力已是幸事,怎敢再奢求其他呢。”
杨刺史讪讪一笑,没再说什么。
因不曾提前准备,各位当值的同僚与衙役们听见声音才纷纷跑来躬身相迎。杨刺史也不拿架子,一一应了,淡然坐于在正堂环视众人,简单讲了几句便叫众人散了,说待他看过衙中事务再挨个叫去问话。
薛灵玥与卢湑走在人群最前,听到背后的丝丝窃语,他面色稍紧:“薛大人,你说杨刺史走得什么路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谁就算谁倒霉。薛灵玥缓声一叹:“早有预料,就是没想到他来得这样快,看来是朝中有人对咱们不太满意了,且看他接下来如何做罢,年关将近,他若是能做主把西边那个榷场尽快恢复,今年的税收还能多加一成。”
“只怕是难啊,”卢湑忧心忡忡,“鞑靼屡次犯边,咱们这儿的胡商本来就少,那夜之后更是都跑到叶灵二州去了,便是恢复了商贸,聚不起人气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薛灵玥抿了抿嘴:“咱们得与刺史大人提议,最好能为胡商们设置些减免的条款,将人从别处吸引来,不然以会州的条件只能永远在叶灵二州的夹缝中吃灰了。”
会州的民生一日好不起来,女学便无法长久发展壮大,除了城中条件尚可的,村镇中还有更多人家,得让她们都参与进来才行。
这也是黎守圭与柳先生苦手多年却险些功亏一篑的原因。
可是女学虽不收钱,但穷人家的女娃哪有甩手清闲的时候,每日烧灶台,补衣物,忙不过来的还要带弟妹,万一赶上爷娘身上有个急病,还得自己扛着锄头下地。
老百姓的算盘打得都是生计,他们只有家中有余粮不愁吃穿,又实实在在地看到读了女学的好处,才会愿意送孩子去读书,否则家中银钱短缺,一个孩子便是一个劳力,便是女娃也能做绣活卖饼子,给家中做饭洗衣,出去读书就算不要钱,也无法为家中分担杂事,怎么算还是亏。
眼下朝廷虽然大兴科举,但女子读书者太少,应试者又不过十之一二,最后以长安几户高门家的女郎中了些不上不下的名次收场。
这事老百姓眼里,就是他们这些皇亲贵胄给自家女郎镀金呢,什么读书,还不是从投胎那刻就定好了的事!
薛灵玥呼出一口气,与其说老百姓眼市侩皮子浅,不如说是被生计所迫的现实。
毕竟若是没有好处,谁愿意做?得让寻常女子们与男子一样有了向上通天的路径,让老百姓瞧见实在的,他们便会发觉读书是值得的。
若是读了书回去照应嫁人洗衣,这女学确实是读了也是白费,可若是官府张榜招女吏,考中者月月发米粮,十里八乡定然都抢着送闺女去读书。
薛灵玥打定主意,在腹中拟好草稿,走回侧厅便打算给长公主去信。
提笔研磨,才写了大半,守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家主,宅子门
口来了两位面生的长辈,说是咱家的老夫人与老相公!”
薛灵玥一愣,她阿娘阿耶?
守阳擦了擦汗,“我们都不认得,也不好请进家中,周大哥便叫我赶快来请示您。”
今日可是杨刺史新到任的第一天,自己光明正大溜出去岂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犯忌讳,薛灵玥略一垂眸,手中复又飞快誊写起来,稳声道:“你去大牢找郎君,让他回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守阳应声,飞快地跑了。
另一头,会州府衙大牢。
潮湿的霉气从木栅中渗透出来,飘散四周。昏暗的牢房内,秦艽凌厉的视线盯着那团充斥着淡淡的馊味枯草,摊在上面的魏默早已遍体鳞伤,浑身血污腥臭,只剩一嘴的铁齿铜牙,和那双闪动着疯狂和挑衅的眼睛仍死死如盯着猎物一般锁视着他。
微暗的幽光之中,两人静默对峙。
直到秦艽不耐烦地活动了一下双腿,掏出帕子捂住口鼻。昨日他哄了薛灵玥许久,她才答应让他来审,时间不多,撬不开魏默的嘴他今日就白来了。
此人反复无常,每当你觉得他该是死心招供了,他就要疯一次给你看看。
“你让她来,我便说。”魏默看清了秦艽手中浅杏色的帕子,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意:“秦艽,我们是一类人——”
“薛大人也是你配见的?”
秦艽冷笑一声,想起姜师姐曾经说过的话,令人又提几盏灯来,话间满是嘲讽:“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条圈养的狗罢了,章恪非死前还知道将未尽之事托付给顾云飞,你呢?你在他心里又算得了什么,便是死在牢里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在意罢。”
魏默不以为然的笑:“挑拨离间?”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秦艽轻笑,不屑道:“章恪非不过是看中你出身卑贱如丧家之犬,有几分得用才勉强收在身边,这事你不已经很清楚了吗?”
见魏默身体一僵,秦艽略微敛眸,镇静道:“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你母亲的身份我们已经知晓,看在你交代了万雁堂残余部众的份上本想留你个全尸,葬在你母亲身旁,但......”
他话音倏地止住,冷眼看了过来。
魏默猛地挣扎起身,身上数条紧锁的铁链划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拖拽声,“你们把她怎么了?!”
“你说啊,你们把她的冢怎么了——”魏默浑身的伤口再次蹦裂开,鲜血顺着铁索流下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秦艽,发出凶兽般的吼叫:“她可是大魏的江陵公主,你们这群贱民竟敢动她——”
寒冷潮湿的凉风掠过脊背,秦艽浑身一紧,竟真的叫他诈出来了。
可惜他确实对前朝秘辛知之甚少,哪里知道江陵公主的生平纪事,只隐约听闻魏哀帝荒淫无道,留下的子女少说也有四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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