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佛修来了金元峰。
碧霞紧赶慢赶,踩着获麟剑降落在阮柔元后院中的一块草地上。冲进屋内,嘴里叫着母亲二字,每个屋子找了一通,却不见人。
奇怪。母亲有中午小憩的习惯,这个时间她通常都会躺在屋内的。
碧霞低垂着目光,来到前院。
迈过门槛时,忽有一阵隐弱的铃音从不知哪个方向钻进了耳朵里,像乐修纳灵于声,暗含着力量,微微令人在意。
碧霞试图去寻,定了定睛,才发现左手边的一座山头不知何时变得热闹了起来,那上面攒聚地站着一大群佛修,白色纱袍被高天上的风吹落得蹁跹。
打眼一看,像一团自澄澈玉宇中轻落下来的云。
金元峰大大小小的山头有上百座,各有用途,而那处……碧霞记得是用来供奉金元峰亡者牌位的。
山头常年被一片冷雾缭绕着,而今不仅拨云见日,还大变了样,屋楼片瓦之间挂满了大片的素缟,如柱的炉烟飘升扩散,香火的气息甚至飘到了这一头。
和在凡界祠堂里感受到的呛人不同,这种香是一种清甜的梨子味,碧霞下意识去嗅。没一会儿,一旁竹林响动,阮柔云自一道篱笆后现身。
女人手中提着一捆翠绿竹枝,见了碧霞,神色轻喜,率先地问道:“霞儿,你怎么回来了?”
“母亲,原来你在家。”碧霞转过脸,注意到女人的腰部也扎着一条白练。
今天要祭拜什么?还是金元峰死了人,碧霞有些愣,“金元峰怎么忽然多了那么多佛修?”
女人轻笑,但笑得有气无力,眼眸弥漫出哀戚,沉声地说:“今天,是你父亲他们的忌日。”
“……忌日?”
“忌日。”阮柔云重复了一遍,眼角下垂,微带恨意。
碧霞当即回过神,想起了桃夭刚刚在天织阁内对她说的话。
女人走过来,将那捆竹枝扔在脚下,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看着那片山头。
“佛宗的一百二十八名慈渡,专为冥者唱诵念经。前几年你回来,顾念着让你好受些,母亲便没有操持此类祭拜事宜。但你最近在魔界立了功,母亲想你应该可以试图接受了,日子总是要往前走的。”
碧霞的胸口仿佛结了一层薄冰,隐隐地发冷,连着声音也颤抖,“母亲,那件事真的是仙尊做的吗?”
女人无言看过来,蔓延在碧霞脸上的那种目光温柔、溺爱,甚至有些许的脆弱,像看着自己余生的一个寄托。
她没有回答碧霞的问题,只是露出一个近乎荒凉的微笑,“霞儿,母亲没有一刻怪过你,你的父亲也没有。”
那人接任宗主后,他们金元峰彻底再无法与之抗衡,讨论无法还报的仇恨没有意义。从今以后,她只希望她的霞儿能心无挂碍,潜心修炼,不辜负体内的上乘根骨。飞得越高,她们便能将痛忘得越快。
“母亲……”
碧霞脑子又乱了,她看着阮柔云不掺半分假的温柔辞色,心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她吞了吞口水,干涩地试图开口:“或许事——”
或许事情另有隐情,有人借机想要嫁祸明河;或许这件事与明河素月都没有关系,只是有别的仇家盯上了金元峰。
她想了好几种可能,看着女人略微困惑却又充满耐心的脸庞,话堵在了喉咙里。
碧霞快速切换脸上神色,眸中情绪被抖动的长睫掩盖,稍显疏离,“多谢母亲,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总之这件事一定要找机会弄懂。她暗想道。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体己话,她虽愈发抽离碧霞这个身份,但这三年来已经养成了扮演女儿的习惯,丝毫不觉突兀。
碧霞跟随阮柔云来到那座供奉着家族先灵的山头。
空气中满是甜润的梨子味,台阶上,朱红楼宇殿门大开,殿内烛火煌煌。
阶下则是五只火热鼎沸的大香炉,炉内堆满了香烛纸马,修真界祭奠亡者的方式和凡界趋同,但纸钱附着了灵气,烧得更慢也更旺。
法会上铙钹的声音十分粗硬震耳,从两边曲折的回廊下传出,在所有人头顶嗡鸣。
阮柔云将那捆翠竹解开,摊在炉前一张黄锻软垫上,细细的竹干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油润的光,旁边有小辈递上来一块浆得发硬的白布,她将布抖开,盖在了细竹上,然后牵着碧霞的手跪了下来。
碧霞感受着膝下硌人的触感,不懂此举用意。
跟着朝前拜了两下,这时,一个瘦削的人影跪到了碧霞身旁,腰却打得笔直,兀自地低声念道:“主峰那片竹林是父亲他们死后第三天长出来的,血液里残留的灵气使土地一夜变得无比丰沃,头几年的竹叶甚至带着斑驳的血点。”
佛修们在她们身后的空地上打坐,低沉的唱诵声连成嗡嗡一片,如一波波缓慢浪潮。
碧霞绷紧了下颌,仿佛被庄严的诵经声推了一把。她看向身旁女子,确定她是在跟她说话。
“珊儿,请不要跟她说这些。”阮柔云的声音适时从另一旁响起。
白珊,碧霞的堂姐。
据阮柔云所说,碧霞的父亲与她的父亲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互相把彼此放心上,但轮到两个小辈时,关系一下子就坏了下来。
白珊父亲也死在了那一晚中,她的脸刚被泪水洗过,仍发着紧,有气无力地说道:“婶母,不然您为什么带来这些血竹呢,在父亲他们血肉上铭记发誓,”她将目光移向碧霞,两簇火焰在眼底燃起,“这是你必须背负起的责任。”
碧霞没有接收她的情绪,只是沉默地移开目光,盯着膝盖前方从白布下露出来的一片细长竹叶,若有所思。
阮柔云的手温暖地覆上肩头,“霞儿,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母亲作为现任金元峰家主,不希望任何人背负仇恨。”
她同时将目光移向白珊,谆谆教诲,“至于珊儿,婶母明白你的心情,但金元峰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明哲保身,将所剩的力量维持并传递下去,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只是当缩头乌龟。”白珊扔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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