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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小说:

闻真

作者:

故言她

分类:

古典言情

路上人多,大理寺配的青油轺车被惊马冲撞,险些翻覆于道,大理寺少卿遭此横祸,人们不免围聚于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理寺听闻此事,忙即刻派吏役带车舆赶来接应,夜昭安排好人收拾烂摊子,带着闻真先坐了车回去。

走时没忘了拿上那只福大命大又立下汗马功劳的铁医箱。

伤势并不大,闻真坐在椅上,夜昭帮她用盐水自己冲了伤口,又撒了医箱里的金创药,只剩最后一步——在手上缠上细麻布。

夜昭看着那静静躺在桌案上的麻布,有些无所适从。

他帮她在伤口处缠上布条,就意味着他要扶住她那白皙柔软的手腕,触碰到她的手背,那细麻布要缠好多圈,他就要碰到她的手好几次。

夜昭掌心沁出薄薄的汗,他不自然地握了握拳,“我叫上次的妇役来帮你。”

闻真不明所以,“别麻烦别人了吧。”

她不想麻烦妇役,但她可以麻烦他。妇役是别人,那他呢?他不是别人么?

夜昭又想到了车上,场面那般惊心动魄,闻真本可以跳下马车一走了之,但还是义无反顾扑上来,帮他一起拽那惊马身上的缰绳。

她在他心里,大概不是别人吧。

夜昭心砰砰跳,头也不抬地拿麻布从闻真的手腕内侧开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缠好了。

麻布缠得匀,竟挺妥帖的,闻真打趣道:“夜大人手法很是细致嘛。”

官方的称呼,夜昭轻轻嗯了一声,把散落在桌案上的东西都收拾进医箱里,终于鼓起勇气抬了头,小声说:“其实我的表字是……”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安宁略带焦灼的声音:“公子,有要事禀报。”

夜昭轻咳一声,转了身,“进来吧。”

安宁扫了一眼闻真,凑进夜昭耳边小声道:“吉喆到了,在后院等着呢。”

夜昭眉心一跳。

闻真道:“大人既有事,我先就不打扰了。”她站起身,好似晕眩一般,向夜昭身后摔去。

夜昭忙侧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一只手臂,他感到闻真的另一只胳膊环住了他的腰身,混乱间手还在他的小腹侧轻扫了几下。

扶着夜昭站稳后,闻真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上午用了太多力,身上有些乏累。”

“回去路上当心些。”夜昭后退两步。

闻真走了后,夜昭长舒口气。

还好刚刚安宁半跪在地上收拾掉落的医箱,闻真身高稍矮。

他觉得有股热流聚在耳后,那种颇为陌生的酥麻感浮动在皮肤下。

他怕是耳根红了。

……

闻真从衣袖中摸出腰牌,递至大理寺狱的门卒眼前:“大理寺当差,持少卿大人腰牌,入监探视案犯,烦请核验引路。”

那门卒一看来人的脸,熟悉之感扑面而来,正在脑中搜罗是谁,闻真温和一笑,“又见面了。”

门卒恍然大悟,这位不是前几日见到的夜少卿的心上人吗,他不经意扫了一眼闻真的腹部,却看到了那只医箱,上面刻着典膳所的印记。

门卒本还有些许犹豫,这下全然一扫而空,恭恭敬敬道:“医官您请,不知您要见谁?”

闻真道:“姜承业。”

门卒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满脸堆笑奉承道:“这位马上就要行刑了,一身的晦气,旁人躲都躲不及,麻烦您费心。”

“正是将死之人才要好生照看、加派看守。”闻真轻笑了一声,放低些声音像是嘱咐道:“这也是夜少卿的意思。”

“明白。”门卒还挺懂事,停在转角处没再往前走,“医官,这前边就是姜承业了。”

这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他斜靠着墙,就像只虫子攀在上面似的。

“例行看诊,伸手便是。”闻真从医箱中拿了只莹绿的瓷瓶往姜承业的鼻子下一探,他就合了眼。闻真把无色无味的药糊抹在了他的衣领、袖口、前襟上。

多么无声无息,风平浪静。就像很多年前外祖父、母亲的死那样,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闻真想着那场森然的火,几个片段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上演,那是她午夜的梦魇,火簇弹跳着在虚空中汇聚成了一个光点,最后和姜承业猛然睁开的眼睛重合了。

安宁恭敬地为来人掀开门帘,那人径直走到夜昭桌前,拱手躬身,声线压得低却利落:“某乃二殿下身边随侍,奉主之命来见公子。”

夜昭颔首示意其落座,吉喆也不客套,拉凳坐于对面,姿态恭谨却不卑微:“向崇渡口一事,吉喆替殿下谢过公子。今日前来,为的是蓑衣手中的毒药。”

夜昭取出瓷白的瓶子,“卯时正中,蓑衣在向崇渡口和人对接的。”

吉喆接过瓶子,小心收好,问:“那人抓到没有?”

夜昭道:“唯恐打草惊蛇,瞒不过对方,就只好按流程来,先把要紧事解决了。这毒药事关重大,若有人稍有不慎染上,与人接触,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地殃及他人。还请殿下多找医师研制解药。”

吉喆点头,“蓑衣还请公子看押好。”

西市东头摊铺早已支起,货什琳琅,胡商叫卖着上好的琉璃,小摊贩们肩上压着沉甸甸的扁担一路走一路招呼人,挎着竹篮的妇人在摊铺前翻拣,行人络绎不绝。

往西走,秋风吹得人遍体生寒。繁荣之态渐渐被一股肃杀之气席卷,按理说已到了午时,晨间的雾气早该消散殆尽,可这里仍飘荡着丝丝缕缕的淡白蒸汽,它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成堆的人群间,西市刑斩在即,人心浮动,没人注意到这一异样。

几辆囚车从西市坊门进来,为首车上站的正是姜承业,后面跟着的都是姜承业案的涉案官员,姜承业披枷带锁,头发打着结黏腻在一起,胡乱遮着脸,枷板磨破了颈肩的肉皮,血丝蜿蜒地流下来。

两名衙役正准备把姜承业从囚车上架下来,突然火星从姜承业那血迹斑斑的衣服上窜起,瞬间蔓延了整个身体,几乎要吞没他!

周遭的衙役、兵丁都傻了眼,明明这人哪里都没挨到,怎么会忽然自己起了火?

难不成是他自焚?

原本端坐在监斩台案桌后的刑部侍郎见此情状猛地起身,枯瘦的手直指姜承业:“快!快制止住他!”

姜承业发出困兽般凄厉的嘶吼,火舌攀上枷板,借木材的助势那火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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