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连着三天,木晓晞都一直是在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中度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吃着饭都在打瞌睡。
不过比较好的是,并没有做什么噩梦,但也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比如她梦到自己总是在一些空旷的没有人的地方行走,有的时候是在找什么东西,有时是在找出口,有时是在找回家的路。
还有一个梦她记得很清楚,很奇特,她梦到自己是一个螃蟹人,在地下隧道被一个科学怪人敲碎了自己的壳,将她赶出来了,好像是要把她的壳拿去加工什么工艺品做展览,但她在梦里的设定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壳太久,否则的话就会死掉。于是她就踏上了寻找自己躯壳的旅行,一路看,一路找,最终她找到了。
“木小姐……”王阿姨来定点叫她起床,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她在门口敲了敲,“木小姐,醒了没有?”
“嗯。”木晓晞慢慢坐起来,一时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糊里糊涂。
“饭快要做好了,你下楼来吃吗?还是端上来?”
木晓晞转动着眼珠一寸一寸地打量四周,看到床头亮着的小夜灯,软绵的地垫,薄薄的淡绿色的毯子,梳妆台上的向日葵,窗帘半拉开着,从敞开的窗户外传来滴滴答答的小雨声,那是雨滴落在窗外叶片上的动静,叶片和泥土的混合清香顺着纱窗飘进来,将半透明的纱帘推得扬起,拥到她的脸上,打招呼一般软软地亲吻着她的脸颊。
“木小姐?”
“……”
“木……”
“不用叫了。”一个男人的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低低地传进来,“让她睡吧。”
木晓晞一下子转头看向门口。
“好的,那您是在下面吃还是……”
“我就不……”
木晓晞从床上下来时太慌张,受伤的腿先着地,伤口拉扯的疼痛差点让她摔倒,不过还是勉强稳住了,她冲到门口打开门:“叔叔。”
她看到门口的男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
她发现他的目光只是很短暂地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一丝的停滞,紧接着便将挪开眼睛:“我先到楼下去。”说着便直接下楼去了。
“叔……”
“晓晞,先进去……”王阿姨连忙把她拉进屋里,“先收拾一下。”
木晓晞还有些懵。
王阿姨看她一脸懵懂,有点无奈地提醒她:“晓晞,你衣服还没换……”
木晓晞眨了眨眼,生锈的大脑缓冲了几秒,这才顺着王阿姨的提示往下看去,她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裙。她一下想到刚刚男人的眼神,又低头看看,慢慢地反应了过来。
“……晓晞?”这几天,阿姨叫她不再只叫“木小姐”了,至少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不这样叫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被辞退的缘故。
她跟李香榕两个最后还是留下来了,陈秘书告诉她,让她记着木晓晞的情。所以应该是小姑娘帮她们求情了,这是她们没想到的。
无亲无故,不过一起相处几天,基本上连话都不说,当时去求情的时候只是急着了,其实连她自己也是没有抱任何希望的,甚至当天晚上她和李香榕都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却没想到第二天陈秘书亲自给她们打电话,说徐总决定再给她们一次机会。
然后当她回到别墅,就看到了一个没了魂儿的受伤的小姑娘,还有一条满是泥水的已经破了洞的白裙子。
她知道这条裙子。小姑娘很宝贝,特地跟她交代过,这条裙子她自己洗。
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总之徐总将她和王俊丽罕见地叫进了他二楼的办公室里,跟她们说:“多关注木晓晞最近的情况,外面的纱窗我会叫人来焊死,家里所有的利器全部收起来看好,不要让她接触,平时也不要让她独自一个人待着,每晚去一个人到她屋里的沙发上陪睡。”
雇主的家事,她们是不能过问的,只能带着自己的猜想去执行。
她们也是长着眼睛的,木晓晞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她们这么大的年纪了也不是看不出来,话很少,但是很有礼貌,总是一个人安静待着,从不挑剔任何事,几次三番拒绝她们称呼小姐,每一次下来看到她们都会招呼一两句。
她们当然有着满肚子的好奇,木晓晞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她们从李秀那里有所听闻,一开始也因为这个“听闻”而心里多少有点自己的想法,一个二十岁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姑娘和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光是这样的年龄搭配就不算是什么好新闻。
不过她们不能有任何的评价,所以也只能是尽量不出错地做事,叫着她“木小姐”。但她知道,也看得出来,每一次小姑娘被她们叫“木小姐”的时候浑身是有不自在的,也因此要求她们好几次“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可她们不敢,怕给自己惹麻烦,后来,木晓晞也就不要求了。
只是能感觉得到,她逐渐地开始更加封闭起来,从一开始的偶尔还会下下楼,到后来连楼都不下,不是窝在书房看书,就是在卧室里睡觉,连吃饭都是端上去在楼上解决。
比起这个家的“女主人”,她反而更像是个拘谨的客人。
好不容易徐总回来了一次,将她带出去了一次,回来后孩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都不是什么客人了,像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人偶。
醒着的时候不是发呆,就是走神。
“你穿哪一件,要不要帮忙?”她将木晓晞带到衣帽间旁边,一件一件拿出来给她看,让她选。她觉得自己现在像在照顾一个年龄很小的生活难以自理的宝宝,不是有人要求她这样做,是她直觉木晓晞现在需要被这样照顾。
木晓晞看看她,摇摇头:“不要。”
“那这一条运动裤呢?比较宽松,穿起来腿舒服一点。”
小姑娘带来的衣服并不多,一共就五套,一条睡裙,四套日常衣服,除了那条白裙子像样一点,其他看起来都是几十块的东西,比她自己的孩子穿得还要差一些。
“这个不要,那这套?很可爱。”一件淡粉色的有卡通图案的短袖和一条及膝短裤。有点幼稚。
木晓晞还是迟钝地摇头,就这么几套,这也不穿那也不要,也没有衣服了,徐总那么大个老板,也没想着说给她买点衣服。王俊丽在心里正抱怨着,只见小姑娘突然像想起了什么。
“阿姨,我的裙子呢?”
裙子?
王俊丽小心翼翼地说:“裙子洗好了,也干了,不过没有拿上来,徐总说裙子不要了。”
木晓晞一下子露出了疑惑而受伤的表情:“为什么不要了?”
“前面膝盖的地方磨破了一个洞,腋窝那里也滑丝了,是丝质的裙子,没法缝。”
“那是我的裙子。”木晓晞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很不理解,很难受,理智上她能理解那条裙子破了不能穿了,但她接受不了别人把她的裙子扔了,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她随手拿过王俊丽手里的衣服穿好,然后去洗手间迅速地洗漱,扎好头发,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已经是中午了。
楼下有着浓浓的饭香味,今天阿姨炖了药材鸡汤。
李香榕在厨房忙碌,见木晓晞下来了,连忙拿着锅铲出来招呼:“木小姐你醒啦,饭马上就好了。”
木晓晞急切地问她:“徐叔叔呢?”
李香榕愣了下,指了一下外面:“在院子里。”
木晓晞点点头便瘸着腿小跑到了院子里,前院里没人,只有一长串水管团在那里,她顺着水管牵引的方向走去了后院。徐敬孚在那里给树浇水,他穿着一身干活的灰色工装服,树坑旁边还有一大袋肥料和营养土,一些工具。
见她过来了,他随手拿了旁边一个折叠小板凳打开放到旁边:“坐。”
然后拿着水管继续换个树坑冲水。
木晓晞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真实感,这让她有些混乱,她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才慢慢走过去:“我的裙子呢?”
徐敬孚沉默地冲完一个水坑,然后关掉水龙头。
“什么?”他没听清。
“我的裙子呢?”木晓晞问他,“王阿姨说你把我的裙子扔了。”
徐敬孚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你今天怎么样?”
木晓晞擦了下眼睛,哽咽着说:“我很喜欢那条裙子,那是我最喜欢的。”
“没扔。”
“在哪?”
“我收起来了。”
木晓晞愣住了。
徐敬孚脱了干活的手套,从兜里掏了掏,没找到纸巾。
“今天我休假,带你出去买点衣服和日用品。”顿了顿,又说,“顺便转一转,你很久没出门了,一直宅在家里不好。”徐敬孚把管子一圈一圈地绕着收起来。
“收到哪里了?”
徐敬孚伸手用大拇指把她眼角边的泪珠随手擦掉,然后一脚跨过去,收起小板凳,往屋里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徐叔叔!”
徐敬孚停下来,转过头:“你找不到,它也不会被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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