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邑京书院门口。
叶著先行下车,吩咐人将陆清窈和苏昭送回去。因为不知道什么回来,从哪里回来,所以陆清窈就没有让车夫等在书院门口。
叶著下车后,陆清窈的心神就沉浸在下午村子的事情以及圣人的事中。自从叶著和盛乾出现后,她其实有想过圣人对她的重视。但是听叶著如此说,怕是比自己想得更为重视一些。
陆清窈心里很难过。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生死,已经接受了即使找不到解药也可以的事实。但是回到京城,她才发现她或许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事。
但愿天下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1]这是她衷心的愿景。她自己就常年受病痛折磨,也见过许许多多的病人,她能感同身受。
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个念想,但现在她却有了一个能在她手中实现或者说去努力实现的机会,可是,两年不到的时间,她真的能活下来吗?还是说她拖着自己这病体在这两年间她又能做到些什么呢?
就算她愿意在这两年里按着圣人的安排往下走,那解不了毒,两年后的她又怎么才能离开呢?
迷茫和悲伤弥漫在陆清窈心间。她似乎走入了一个死胡同,找不到一个情绪宣泄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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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夫,陆大夫!”略有些焦急的声音在陆清窈耳边响起。她回过神来,苏昭正蹲在她面前,她这才注意到马车内就剩下了她和苏昭两人。
“苏昭……”她只喊了他一声名字,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想问那天为什么你没有来,不是怪他那天失约,而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再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勇气。
她忘不掉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的师父,是满头银发的师父,是为了她能活下来熬尽心血的师父。明明一年前,他还不是这样的,四十多岁的他,看着就像三十出头。原来口中说着最了解她身体状况,最能接受生离死别的人在遇到生死问题也会殚精竭虑、不顾一切。他留书一封就走何尝不是为了她做最后一搏。
陆清窈不想再将这些痛苦施加于她的家人,以及眼前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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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心一颤,陆清窈看向他的眼神实在太过悲伤,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他想宽慰她,可是偏偏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从下手。
他很想抱住她,告诉她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但当他手触及她衣服的那一刻,却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
苏昭转蹲为坐,坐在陆清窈身边,只是保持了一定距离,不会让她觉得冒犯。
“你如果有什么疑虑,可以与我说说。”苏昭柔声问道。
陆清窈抬眸,入眼的脸不是那张好看的脸,墨浆和改装并未完全擦去,在昏黄的马车灯下显得有些滑稽。但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柔和与坚定。
她视线往下,看着两人之间那大约一臂的距离。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没那么难过了。
心念转动间,陆清窈已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迷茫虽然还在,她暂时想不通后面该怎么做,但悲伤和难过已被她收了起来。因为难过和悲伤没有用,不会为她增加一天寿命。
“苏昭,在你心里,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清窈问道。
苏昭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她愿意和他聊,是一个好的预兆。但他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想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他要怎么回才能帮到她。他回想叶著和陆清窈的对话,她是不想接受圣人的安排?
“圣人胸怀四海,度量极大。待下宽厚恢宏,从不苛察细过。至用人之道,更是唯贤是举,唯才是用,不介意与自身有隙。你家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苏昭说到这里瞧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说,“陆将军曾为敌国降将,现为我朝重臣,镇守边关;凌将军更是圣人心腹,守卫皇城乃至整个邑京的兵马都在她处。
“辅国公曾与圣人不和。在乾国肇基之初,辅国公曾多次对圣人参与政事表达不满,甚至骂过极为难听的话语。但现如今,辅国公不仅爵封国公,官居侍中[2],更是对圣人心悦诚服。
“陆大夫,你若有什么想法,不必害怕说出来,圣人是真正的明德之君。”
“更何况,更何况……”苏昭声音突然小了下去。他本想说不管如何至少有他在,但怕陆清窈着恼,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说了什么吗?”陆清窈没有听清。
“没说什么。”
马车适时地停了下来,外面响起了略显嘈杂的声音。
“苏世子,陆姑娘,到城门口了。”
“知道了。正常查验吧。”苏昭回道。
城门口查验的速度不慢,很快,马车便随着人流进入邑京城。
进了城门,从天街走大约过一刻钟就能到凌府。
苏昭瞧着陆清窈似是恢复了,也松了一口气。他想了想,还是再宽慰她:“陆大夫,不说圣人如何,你身后还有陆将军与凌将军,你不必太过担忧。”
话毕,马车停下,已到了凌府门口。苏昭先下了马车。
苏昭的话让陆清窈一怔。她坐在空荡荡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马车里,发了会儿呆才下去。
她刚下马车就见三七朝她跑过来,陆清安跟在后面。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在外面等。”陆清窈神色柔和下来,“冷风吹着容易受凉。”
她确认三七手不凉后,向陆清安唤了一声兄长。
苏昭也跟陆清安打了声招呼。
陆清安倒是好奇地看了她和苏昭脸上几眼,问道:“曦宁?你俩脸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抹了点东西。亭安,我有话想单独与你说。”
“这么晚了都,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陆清安抱怨归抱怨,但还是让苏昭进来了,“窈窈,能借你书房一用吗?”
陆清安不能带着苏昭从内院走,这么晚了他也不想从外面绕一圈,既然苏昭说想和他单独谈那也不方便在大厅,想来想去也只有陆清窈的外书房合适了。
“可以。那兄长我就先回了。”说完她又朝苏昭行了个谢礼,“今天多谢你了。”
陆清安摆摆手示意知道了,见苏昭让那辆马车先回去,又安排人去英国公府通知一声一会儿来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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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那人是谁啊?”两人走出一段距离,三七好奇地问道。
陆清窈瞅了她一眼,她刚才还在奇怪她怎么这么平静,原来是因为她没认出来。
“就是我昨天与你说今天要一起出去的人。”陆清窈握住三七的手,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哦,他就是苏昭啊。他是苏熙?!”
陆清窈一个没拉住,三七已经又跑回去了。她见势不对,连忙也跟了过去。
但她跑得没三七快。等她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陆清安抓着苏昭的手正在查看什么,三七抱着奉茶盘站在一旁,脸上仍是忿忿。
陆清窈急忙进屋将三七拉到身后,见她没事松口气。她这才朝苏昭看去,只见他左手背红了一大片,看着是被烫的,衣服湿了一部分。
陆清窈上前给苏昭检查。幸好除了手上有烫伤,不算特别严重,其他没什么事。
“三七,你去拿烫伤膏和药箱。快去!”
三七见陆清窈语气严厉,不情不愿地去了。
“让其他人送过来。”陆清窈赶在三七出门前又补了一句。
她又迅速吩咐人去打一大桶凉水过来。
“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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