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醉……”
那几大碗烈酒苏清然喝的太急太快，后劲一上来，她就醉得一塌糊涂。慕华将她搂在怀中，舍不得放下，坐在这僻静的角落，身姿挺拔，仿佛为她隔绝了周遭的喧嚣。
在这寒冷刺骨的冬夜，慕华的怀抱温暖又柔软，苏清然脑袋晕乎乎的，睡意来袭，眼睛一闭，就在慕华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慕华替她紧了紧身上的红狐裘衣，生怕她灌了风，着了凉。这件红狐裘衣，自从慕华见她的第一面起，就给她穿着。苏清然怕冷，一直穿着它，从不离身。
一想到自己的衣物被苏清然如此珍视，慕华心里升起一阵阵暖意，不由抬手抚上她因醉酒而泛红发烫的脸颊，摩挲起来。
苏清然……
你喜欢女子吗？
你……喜欢我吗？
慕华低头望着苏清然安静的睡颜。苏清然在慕华怀中睡得十分安稳，没有了方才追着沉风时的张牙舞爪，模样软得不像话。那毫无防备的样子，那娇俏动人的模样，让慕华不由心生怜爱，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平日里那眼底的放荡不羁早已尽数褪去，暗紫色双眸中，只剩下化不开的缱绻与柔情。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苏清然柔软的脸庞，落在她的唇角，细细摩挲着。
这温热的触感竟比她臆想中的还要柔软……
慕华抱紧熟睡的苏清然，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鼻间萦绕着她乌发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一丝酒气，竟比船上那最烈的烧刀子，还要让人沉沦……
心动像是疯长的藤蔓，顺着心底的缝隙，一瞬间便缠绕住整个心房。方才抚过她嘴角的柔软触感，似乎还萦绕在指尖未散。慕华看着苏清然的眼神越发灼热，目光一点点顺着她的眉眼，到鼻尖，最后落在她水润柔软的嘴唇上。
好想吻她……
好想尝尝她的唇亲起来是什么味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慕华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了头，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清然那微张着的，如粉樱一般柔嫩的唇瓣，像是着了魔一般，缓缓俯身向下……
一腔澎湃呼之欲出，慕华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眼底的缱绻与渴望，几乎快要将她融化，掌心不自觉收紧，轻轻扣着她的腰肢，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就差一点点……
她的唇马上就要触碰到那片柔软，她甚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清然那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唇上……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人忽然轻轻蹙了蹙眉，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嘴里溢出一句极轻极软的梦呓——
“翎羽，你在哪儿？我好想你啊……”
翎羽？
苏清然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慕华的心上。
犹如惊雷乍响一般。
慕华的心骤然一紧，她僵在原地，浑身的气息，也在这一刻瞬间沉了下去，胸口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疼痛。
翎羽……
这天下无人不知，不人不晓。这是雁国那位威风凛凛、战功赫赫的左将军的名号。
原来那日她说自己有心仪之人竟是真的……
这人还是雁国的左将军……
难怪……
慕华的唇离苏清然的唇瓣一寸之近，可她却再也没有勇气，再往前靠近一分。
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又猛然松开。她害怕自己会失控，又害怕自己会惊醒她，可心中的渴望与不甘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慕华在心中挣扎片刻，终是将吻落在了苏清然绯红的脸颊上。她脸上滚烫的温度像是要将自己灼伤，慕华心中一阵刺痛，唇瓣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就缓缓直起身来，拉开了自己与苏清然之间的距离。
明明心上人近在咫尺，可这一刻，慕华竟觉得她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遥不可及……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心绪不断下沉，可苏清然依然睡得很安稳，仿佛刚才那句呢喃，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或许，怀中的人，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吧……
.
苏清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篝火旁边的地上，身下却垫着一大张羊毛软垫。不远处的几十个船员围着篝火睡了一片，刚刚还喧闹的嬉笑声，此时都被一片寂寥代替，除了熊熊燃烧的篝火“噼啪”作响，还有船员们那惊天动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她刚刚就啃了一口野鸡腿，啥也没吃就醉倒了……
苏清然站起身来，想去看看还有没有剩点粥什么的，就发现离自己不远的篝火旁，慕华背对着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酒。不知为何，苏清然竟觉得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慕华……”
苏清然走过去，轻轻唤了声。
身后蓦地响起那熟悉的清甜声音，慕华身体一僵，拿着酒碗的手顿在空中，转过身去看着苏清然。
“你怎么醒了？”
“酒醒了吧。”苏清然走到慕华身边坐下，“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慕华心中顿时一阵苦涩，又有些庆幸，看来她对刚刚发生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老船主……”想到了多年前成为海盗刀下亡魂的父亲，和在伏海之中漂流，又将唯一一块浮木给了自己的母亲。她不是没有想过报仇，可澄州郡守早已升迁，去了王都，她有心无力。
苏清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船主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将沧溟号经营得如此风生水起，肯定会很欣慰的！我看得出来，那些船员们敬重你，不是怕你的权势，而是真心信服你。”
慕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抬手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这些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闯过暗礁险滩，躲过海盗劫杀，早已不是下属，是手足。”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漫天星辰，语气沉了几分：“我身为船主，既要带他们闯过万里沧海，挣得一份生计，更要护他们周全。这海上航行，从来都是生死与共，唯有同心同德，才能抵达彼岸。”
可是她还是没能护住所有人……
那些惨死在妖魔手中的船员们，都是因为信任她，才跟着她富贵险中求……
她难辞其咎。
慕华抱着酒坛子又倒了一碗酒。慕华的酒量极好，也不知道她今夜是喝了多少，双颊已经有些酡红。往日里她饮酒都会注意控制量，浅酌几碗便会收住，刻意保持着几分清醒。
可今日不同。
她只想喝醉，最好是醉死过去，便什么也不用想了。
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在人前伪装，也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原本她以为她这一生都不会为任何人心动，世间也没有任何女子能真正牵动她的心，从前那些身边的女子，对于她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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