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安静,手机屏幕紧贴耳廓,温漾好似能听到男人的呼吸声。
同样缠绕着她的呼吸。
温漾指腹陷进手机边缘,没说话。
谢仰淮也没催促,低声说:“我要和你坦白,一直和你聊天的那个Y是我。瞒了你四年,我很抱歉。”
温漾觉得委屈:“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戏弄我很好玩吗?”
谢仰淮咬字轻缓:“我没有要戏弄你,最开始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后来看你不开心,就想用网友的身份陪着你。”
温漾咬着下唇,“那你就能装成女生骗我了吗?”
只因把他当成素未谋面,但非常同频的女性,她才毫无保留地倾诉所有心事。
最不想让谢仰淮知道的事,难堪的、脆弱的,全摊开在他面前了。
静谧几息。
谢仰淮回答:“可我从没和你说过我是女生。”
“你哪里没——”
反驳的话倏然卡在温漾嗓子眼,因为Y确实从未谈及过自己的性别。
每次称呼对方“姐姐”时,Y从不明确接受或否认这个称谓。
是温漾先入为主地认为,一个这样能共情她所有情绪、愿意花大量时间倾听她生活琐碎的人,一定是女性。
听出温漾的后知后觉,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却好似暧昧的湍流,听得她耳尖泛红。
温漾羞恼:“那你也没否认啊。”
谢仰淮从善如流地认错:“这是我的错。”
平日里疏冷的嗓音软下来,含着显而易见的宠溺,仿佛在哄闹脾气的女朋友。
从发现真相至今,温漾也冷静了下来,再加上谢仰淮的坦白,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其实早消了大半。
一时间,她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静了片刻,谢仰淮问:“你的行李需要我送过去给你吗?”
“……”
今天光顾着逃跑,不仅错拿了谢仰淮的手机,还把行李忘在了酒店里。
她怎么总在谢仰淮面前丢脸……
温漾有点自暴自弃:“需要,我发你一个地址。”
“好。你调休的申请我已经批了,出差补贴提前预支给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谢仰淮说,“过两天我去宁泊找你,我们再当面聊聊,好吗?”
商量的语气,似乎真的是一个极其耐心温柔的人。
温漾“哦”了声,顿了好几秒后,她恍然觉得不对劲:“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宁泊?”
谢仰淮:“我的手机装了定位,免得有人错拿了手机。”
“像今天这样。”
温漾:“……”
呛得她哑口无言。
她也彻底反应过来,从一开始,谢仰淮就知道手机在哪,也料定了她会先联系他,才气定神闲地等着她的电话。
这一晚上,她在他这吃了无数的瘪,已经不想再聊下去,没好气撂下一句就挂了电话。
“明天我会把手机寄到酒店给你的。”
温漾懊恼地瞥向床头柜上的黑色手机,下一瞬,手心麻了一下。
企微提示收到新信息。
是谢仰淮发来的转账:【请收款:¥3000.00】
【出差补贴。】
温漾撇嘴。
说是精神损失费更合适吧。
不收白不收,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点了收款,她顺手把收快递的地址发了过去。
—
不知道谢仰淮怎么和他们说的,同事们都以为温漾家里有急事才提前离开,倒也没怀疑什么。
近一年没回宁泊,四周街景熟悉又陌生。但这和星罗一样,种满了梧桐。
嫩绿的枝叶裂成三裂,似手掌迎风招着,透出春的气息。
林见鹿平时不爱出门,倒不是要照顾孩子,单纯就是宅。如果不是温漾来了,她大概会宅一整天写小说。
她们逛累了,就找了家奶茶店歇脚。
林见鹿喝了一口奶茶,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温漾幽怨道:“想辞职,不想看见他。”
林见鹿嚼嚼嚼:“不原谅他了?”
温漾赌气:“绝不。”
林见鹿:“那你还要给他买戒指吗?”
温漾被问得一噎,嘴唇动了动,最终窝囊地嘀咕:“买吧。不然不是白费我费心思量他的指围了?”
林见鹿忍不住笑出声:“嘴硬心软的嗡嗡。”
“……”
“不过嘛,谢仰淮虽然骗了你,但确实挺深情的。”
林见鹿突然说,“有件事我得和你说,大四拍毕业照那天,谢仰淮来找过我们。”
温漾微怔:“他找你们干嘛?”
林见鹿神色有些复杂,“他想让我们劝你回去读研。”
温漾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后被好友的话语填补上了那份空白。
……
六月中旬,正值初夏。
林见鹿和唐柠拍完毕业照回寝室,远远的就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谢仰淮,似乎是在等她们。
因为温漾,她们只想直接绕过他离开,却被谢仰淮拦住了去路。
“等等。”他启唇时嗓音有些哑,“你们知道温漾去哪了吗?”
“和你没关系吧?”唐柠没忍住呛他,“都要订婚了,还是注意点分寸的好。”
谢仰淮眉头微隆,“我从始至终,只有温漾一个女朋友。”
唐柠冷笑:“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既然没法给她未来,当初为什么还要招惹嗡嗡?”
“她主动和你分手,你应该高兴才对,不用给任何补偿,就能美美和未婚妻结婚了。”她一字一句,往谢仰淮心口戳。
面前的人陷入了缄默。
头顶的树影晃动着,将谢仰淮眉眼的情绪隐匿在斑驳的阴影里,辨不清神色。
她们也没再和他多说,抬腿继续往前走。
蓦地。
身后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你们能劝她回来读研吗?”
两人迈出去的脚步瞬间顿住。
谢仰淮喉结滚了滚,嗓音艰涩:“她那么喜欢阅读和研究,放弃读研,一定很难过。”
老爷子有意让他找不到温漾,他才想在今天碰碰运气,却得知她放弃了保研。
他不想让她难过,也不想让她有任何遗憾。
所以哪怕只有一点微小的可能,他也想替她抓住。
空气静了一瞬。
唐柠没好气:“还不都拜你所赐吗?”
谢仰淮没在意她的指责,自顾自地说:“麻烦你们劝她回来读研,行吗?”
对任何人都冷淡至极的天之骄子,此刻却近乎哀求地看着她们,“读研需要的费用我都会安排好,只要她愿意回来。”
原本她们都认为,谢仰淮不过是玩玩而已,毕竟豪门的水深,到最后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
但现在看来,他或许是真心喜欢温漾的。
思及此,从头到尾没发过言的林见鹿鼓起勇气开口:“她不会回来读研,你们认识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她最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你帮她的那些,我都看在眼里,作为她的朋友,我也很感谢你。但正因为这样,她一直觉得欠你人情,那你们注定无法平等长久地在一起。”
林见鹿很少和不熟的人一口气说这么多,手心不由得冒出密密的冷汗,但她要说,要说出温漾的想法。
“既然你要联姻,就不应该再辜负另一个女孩。”
嘶哑的蝉鸣聒噪不休,被切割成无数长条的光线始终有一个人影凝定。
仿佛牢笼,将他困在原地。
谢仰淮垂在身侧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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