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食其跟在春桃身后,月色下,他面上看似沉稳,心跳却早已乱了节拍。猎场本就凶险,林中更是藏污纳垢之处,若有人存心加害……
想到此,他不觉加快了脚步。
月色凄清,树影绰绰,春桃率亲兵追入林中。转过一片矮丛,她猛然顿住脚步。
太后正迎面走来,步履有一丝慌乱,发鬓松散。
春桃心中猛地一沉,当即跪下行礼:“太后恕罪,微臣来迟了。”
吕雉微微抬眸,神色已恢复了几分从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起来吧,回帐。”
春桃连忙起身搀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林间寂静,再无旁人。
审食其也暗自松了口气,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不远处,韩信隐在一棵粗大的古树后,亲眼看着春桃将吕雉扶起,由亲兵簇拥着朝林外走去。
月色下,他唇角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直到目送那道身影完全没入夜色深处,他这才缓缓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
营帐那边,众臣见太后安然归来,纷纷起身行礼。
季布环顾四周,却不见韩信的踪影,他看向方才韩信坐席边的官员,低声问道:“齐王去了何处?”
那人摇头:“方才还在。”
季布皱了皱眉,目光投向林边归来的队伍,并无韩信的身影。他端起案几上的酒杯,掩住唇角的若有所思。
晚宴进行到一半,王守阳便收到属下的密报,自己唯一的儿子王旭及随行侍卫惨死在猎场林间。他的瞳孔巨震,手中的酒杯从指间滑落,酒水洒了一身,他无瑕它顾,强忍着滔天悲愤,欲向太后禀报。可环顾四周,太后席位空空如也,他又去了太后营帐,亦没有太后的身影。
一个念头从他心间闪过:莫非,此事与太后有关?
正疑惧交加间,忽见太后由一行人簇拥着回到营帐,她头上的发髻散乱,面上犹带着惊惶,似是刚遭遇过袭击,王首阳心头那点疑心顿时烟消云散。
他疾步上前欲禀,却被宫女春桃拦在帐外:“左相,太后此刻不便见您。
王首阳“扑通”一声跪在帐外,涕泪纵横道:“太后,太后……臣唯一的儿子死了啊!您要为臣做主啊!”
帐内沉默片刻,才传出一声轻叹:“让左相稍候。”
四周宴饮的众人闻声围拢过来,这才得知王相的独子惨死于猎场的噩耗,顿时一片哗然。
“怎的就死了呢?”
“王相就这么一个独子,这让他以后怎么活啊!”
也有人暗自思忖:王家三代单传,只此一子,平日宠里得无法无天。如今横死,怕是得罪的人太多,遭了报复。女儿倒是有四个,可终究要嫁人,这偌大家业,日后由谁来继承?
帐内,审食其正为吕雉重新梳洗。听到帐外哭诉,他手指微顿,动作不由慢了下来,毕竟此事……是太后所为。
吕雉从铜镜中瞥见他的异样,淡淡道:“快些,王相还候在外面。”
审食其抬眼望向镜中,却见吕雉面色平静如常,不见丝毫慌乱。他敛了敛眉,收起了多余的心思,手上动作重又稳了下来。
过了一刻钟,春桃终于掀帘,引王守阳进帐。王守阳一入帐中,便扑跪在地哀嚎,撕心裂肺道:“请太后为老臣做主啊!”
吕雉端坐上首,神色沉静道:“实不相瞒,哀家方才在林中也遭遇了刺客。若非有人相救,此刻王相见到的,便是哀家的尸首了。”
春桃和审食其闻言,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太后遇刺!
王首阳闻言哭声一滞,猛地抬起头来,泪眼模糊中亦是惊疑。
吕雉看着他,语气中添了几分肃然:“王相节哀。你儿子的死,哀家定会彻查,若真有人蓄意加害,哀家绝不姑息。”
王首阳退出帐外后,吕雉吩咐春桃道:“明日即刻启程回宫。”
钟离眜回到案边,发现韩信不知何时已端坐原位,便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韩信没有看他,抓起案上一只熊爪,道:“就在你方才看热闹的空档。”
钟离眜以为韩信方才只是去如厕,并未多想,只是道:“你说,这王相的儿子究竟是何人所杀?听闻王旭连同侍卫皆是一刀毙命,好似全无防备……莫非是王相的仇家所为?”
韩信在心中冷笑,还能是谁?方才林中那场血腥屠杀,他可是亲眼目睹。
难道……她在林中遇刺,也是她亲手布下的局,那这一石二鸟之计,既除了王旭,又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当真是天衣无缝。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被掌掴的那半张脸,指腹下似乎还残留着微热的痛意。
这个女人——真是好狠的心,好深的算计。
钟离眜见他不答,继续说道:“只是王旭一死,左相必不肯善罢甘休。若真是仇家所为,倒也罢了;若是朝中之人……”他说到一半,忽地压低了声音,“你觉得,太后可会插手?”
韩信没有回答,只是将熊爪慢慢放回案上,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太后营帐方向。
半晌,他轻声说道:“她已经插手了。”
钟离眜正要追问,却见韩信已端起酒爵,朝不远处一位正望向这边的朝臣遥遥一敬,面上浮起一丝毫无破绽的笑意。
帐外夜风忽紧,吹得灯火明灭不定。
吕雉正要就寝,韩青在帐外求见。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来找太后。
“太后,您身体无恙吧?”她行礼后问道,语气里带着关切。
“坐。”吕雉声音平淡道。
韩青坐下后说道:“太后今日遇刺,微臣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吕雉望向她,“你有何事尽管说,不必在我这里卖关子。”
韩青被她一语点破,脸上闪过一丝赧然,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今晚的刺客,太后查清来历了吗?”
吕雉漫不经心地答道:“查清了,不过是一群匈奴人,想趁围猎之时,扰乱我大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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