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期间你都得跟我住在一起。”电话那头的男人肯定了她的说法,并以一种很割裂的情绪冷淡地说着俏皮话,“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职责是照顾猫,我是人,照顾我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你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
说着方怀均想到了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一本正经道:“当然,如果你是觉得我男性身份的存在让你缺失安全感的话,你来的时候可以根据需要带个保镖,带瓶防狼喷雾,或是带把刀。”
杭笙随手抄了一把折叠美工刀塞进外套口袋里,叮嘱杭天自己在家不能对其余“家庭成员”使用暴力后,就出门踏上了去往城西方向的地铁。
她和这位可疑猫贩子分别住在城市的两端,三十多公里的距离,她得换乘三次地铁才能抵达。
当然,杭笙并不认为她这次的出行和前几次一样是为了工作那根镶着虚拟鱼食的钩子在徒劳奔波,她的目的从来就只是小猫的安危,只要去实地看上一眼,得到一个确切的无论好坏的结果就不算枉费。
摇摇晃晃两个小时,杭笙在下午两点终于下了地铁,还需要步行约莫一公里才能抵达定位所在的别墅区,实在够偏的。
与预想中的并不相同,这并非什么管控严格的高档别墅区,杭笙在保安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混了进去。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杭笙又谨慎退回来半步,大着胆子冲保安问了个问题:“大哥,麻烦问一下,您知道三十七幢在哪个方向吗?”
保安大哥放下手机,上面正恭贺他获得本轮游戏的MVP,显然对方心情很好,问题问得正是时候。
“三十七幢啊,你往右手边一直往前走,最里面那栋就是。”
笑眯眯的大哥把脑袋探出保安室的窗户,仔细打量了一眼杭笙年轻活力的甜美脸蛋,八卦问:“你是那户的女朋友?好像都没见过你。”
“没见过你还放我进来……”杭笙小声嘀咕。
保安嘿嘿笑了两声:“我领导就说让我防范歹人,可没说不让陌生人进来,我瞅你也不像会行凶的,拦你干嘛?”
要被他知道自己兜里有刀,那不得直接把她插到地上原地立功啊,杭笙打了个哆嗦,可不敢提这茬,她摇摇头赶紧切回正题:“我跟三十七栋没关系,我是来面试的,您了解他的为人吗?”
保安仔细想了想,啧了一声说:“别说,还真不了解,不过这人好像还挺怪的。”
“怪?”
“对,他好像都不太出门的,反正我来这上班一年多了,也没见过他几回。听说他在家里养了几百只猫,整天就在猫堆里生活,还特地雇人来照顾这堆猫,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名堂,要说上一回我遇到这种足不出户的业主,人还是在家里制定社会报复计划呢。”
杭笙越听越觉得心颤,怎么看怎么觉着这方某不像是干正经事的。
保安看她脸白了一片,又好心安慰:“不过你也用不着太担心,至少你前一个人走的时候我瞧她还挺健全的。”
健全……鲈鱼上她家餐桌的时候瞧着也挺健全的。
杭笙有些打退堂鼓了,可每往后退一步,她都感觉耳道里有猫咪的哀嚎在回旋,这让她很难捱。
最终她还是败倒在良心上,想着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没理由不坚持走完最后的里程。
但杭笙是个绝对惜命的,考虑到安全问题,她用二百块收买了保安大哥的临时特别关照,和他约定好,如果她在未来的一个小时里有难,他就立马带上他的三叉戟,并号召他的兄弟们上前来营救。
确保好后路后,杭笙把保安大哥的联系方式设为了紧急联系人,才忐忑地继续往别墅区深处进发。
这是一片有些岁月的区域,坐落在城西寂静的郊外,房屋白色的墙壁被不断往来的日月光晕染成淡淡的黄色,在风雨的浸染下,弥留下如同树木年轮的条条斑驳痕迹。
别墅区的地理位置并不太好,楼幢数量也并不多,但胜在容积率极低,绿化面积好,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用作养老在住,十分静谧。
当然,也十分适合用来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三十七幢是别墅区的末栋楼,在南北向道路的最深处,前往的路上交叉栽种有桂花和银杏这类或四季常绿、或冬季落叶的常见树木,唯有三十七幢的门口栽有小片宛如还陷在秋日的棕红色杉木,像是冬日里的一把火。
这种树叫落羽杉,一根主树干笔直,比三层楼的建筑还要高得多,它的叶子扁平似羽毛,在秋冬季节会渐变成热烈的棕红色,飒飒风声吹响,柔软的羽叶应声飘摇坠地,义无反顾将生命奉献给枯萎单薄的黄土地,将它们重新装点上不属于冬天的热烈颜色。
杭笙在门口踌躇了良久,在苍老的门缝里传来羸弱的猫叫声时,她调整好胸口的隐藏摄像设备,才鼓起勇气叩响了房门。
吱呀悠长一声,门被从内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皮肤很白,自诩冷白皮的杭笙也必须退让三分的程度。
他生一张漂亮立体的瘦窄脸,高鼻梁,深眉骨,单眼皮,也许是仰视的缘故,眼睛呈微微的下三白,瞧着很冷淡。
对方不带什么情绪的,连好奇也无,只是平静地直视着面前那双大而圆的明亮眼睛,这让杭笙有些不自在,一双手在外套口袋里胡乱地搅来搅去。
“杭天,你是在摸刀吗?”方怀均忽然开了口,声音少了夜里的沙哑,带着淡淡的清透凉意。
正摸到刀把的杭笙听到这个称呼愣了好久,才忽然想起,她出于隐私保护,临时顶用了杭天的名字。
她下意识把手伸出口袋立正站好,慢一拍地回答:“啊!哈哈,没有的事。”
女装的口袋多浅,内里的刀随着她的动作坠落在地,狠狠将她出卖。
方怀均看看面前不知所措的年轻女人,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低头瞥一眼几乎同她衣领混作一团的GoPro,什么都没多说,只是侧过身让她进屋:“握紧你的刀进来说吧。”
杭笙换鞋时有些不情愿,毕竟一旦进到屋内她就完全处于劣势了,哪怕对方是个值得信赖的颜值派,也只能削减她心里半分的恐惧而已。
防身的东西她确实带了,但这一头高的身高差好像不是一把美工刀可以弥补的。
杭笙悄悄瞪前方男人的背影一眼,重重呼口气,破罐子破摔似的蹬掉鞋,趿拉上方怀均准备的一次性拖鞋就径直往他指的位置大喇喇坐了上去。
险些坐到一只睡得七仰八叉的超级大丑咪,杭笙紧急撤回一个屁股。
方怀均说:“这是其中一只,其他的都躲起来了。”
杭笙抬眼正对上猫爬架顶上发光的眼睛,接着视线里涌入了越来越多的日间远光灯,她这才发现,原来这套房里有五十多扇隐形的门,上边镌刻的猫眼正全方位窥视着她。
一些胆大的尝试走出来嗅嗅她的手,无一例外,这些猫都出奇的丑,少部分是纯粹的颜值缺陷,大部分则是因为各种残疾伤痛原因导致的外貌异常,譬如已经自来熟躺倒在她手心的这只咪,背部大面积烧伤,导致毛发不再生长,底部皮肤疤痕增生,像数根粗糙的藤蔓扭曲地寄生在它羸弱的躯体上。
杭笙唇咬得泛白,在残余的香橙气味下,她几乎要闻到血腥味了。
“喝点什么?”方怀均突然打断她尖锐的齿尖肆虐。
杭笙松开咬紧的唇,回过神答:“啊!都行!”
方怀均点点头,去了这一层唯一封闭的空间。
也许是为了及时监测猫咪情况,厨房的门是透明玻璃,杭笙可以看到男人宽且笔直的肩膀,他穿着一件gelatopique的棕色横条纹家居服,杭笙有同款,不过她不必担心入职后会跟老板撞衫,毕竟她的那件因为杭天的捣乱吸足了香水的味道,恐怕挂在室外风吹一个月才能将刺鼻的气息祛除彻底。
方怀均端了一杯咖啡出来,杭笙对上那双淡棕色的眸子时莫名红了脸,该死,她怎么就想到入职后的事了。
杭笙揉了揉眼下的青黑,以防止她两扇心灵的窗户传递出去什么丢脸的讯息,她妈说了,她这双眼睛是守不住秘密的。
好在方怀均并没打探的兴趣,他放下咖啡,抱走凳子上呼呼大睡的猫,示意杭笙继续坐下。
“如你所见,要照顾的就是这些猫,它们并不太健康,所以总是需要更多照料。”
烧伤、盲眼、缺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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