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苔从修炼室出来时,已是日头高照。刚踏入外间,一股奇异浓香便扑面而来,那香气并非寻常肉食的油腻,而是一种清冽醇厚、直透神魂的馨香,其中蕴含的温和灵气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桌上已摆好碗筷,正中是一只粗陶砂锅,锅盖未掀,却阻不住内里蕴藏的精华之气,丝丝缕缕的白色灵雾正从缝隙中袅袅升起。
张苔瞥了眼洞府口、以及几个透风的窗户,已然被自己的灵力结界封锁严实,这才放心揭开锅盖。
刹那间,更为浓郁的香气与灵光一同迸发。砂锅内,汤色清亮如水,却隐隐有金色流光闪烁,几块鸡肉莹白如玉,肉质酥烂,仿佛所有的精华都已融于这一锅之中,不见半分杂质。
“快坐下,趁热吃!”张母正另外又端了饭甑过来放下。
张苔坐定,一勺入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但更令人震撼的是随之而来的那股精纯灵力——它不像丹药那般霸道冲撞,而是如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喉管滑入腹中,随即轰然散开,磅礴的灵气自丹田涌起,如春水解冻,浸润四肢百骸!
压抑住恨不能马上重回修炼室,立即盘膝运功的冲动。
随即,张苔便注意到那灵气竟无需刻意炼化,自然汇入金丹,那停滞许久、如同磐石般难以撼动的金丹,竟也微微旋转起来,传来一丝久违的暖意与悸动。
张苔不再多想,低头专心食用。鸡肉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每一口都带来持续的灵力补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她的肉身。
一碗下肚,腹中暖意融融,周身灵气氤氲。
“娘,你也多吃些,这于你身体大有好处。”张苔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同时对母亲说道。
“诶,娘知道。”张母应着,但脸上又浮现一层担忧,“苔妹子,你说你后日又要外出去做宗门任务?”
张苔从坊市离开后就去过事务峰的任务大殿,同样是一个侦测任务,两个猎魔任务。
回洞府时就跟母亲说过这事,当时她就安抚过母亲,并还小小地撤了个谎,说上次接的任务是难度比较大的任务,这次的任务比较简单轻松,让母亲放宽心。
但为人父母可能都是如此,总免不了反复挂心和絮叨。
张苔只得再说了一遍。
这顿饭吃完后,张苔就迫不及待回了修炼室,启动时间碎片,迅速入定。
再不是那需要耗费心神、艰难捕捉的稀薄灵气流。
此刻,腹中那灵鸡汤所化的精纯灵力,依旧磅礴而温和地持续散发着,如同体内升起的一轮温暖旭日,光华万丈,却毫不刺眼。她只需心念微动,运转功法,那沛然的灵力便如百川归海般,自发地、顺畅地涌向丹田金丹。
而这灵力也不用像曾经自己从外界费力吸纳筛选过来的灵力一样再去炼化平衡,便能够直接被金丹吸收。
那枚一直沉寂如顽石、贪婪吞噬着她辛苦汇聚而来的微薄灵力的金丹,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悦耳的嗡鸣,无比欢欣、无比主动地接纳着这纯净的灵力洪流。
她能“看”到,能“感觉”到。每一缕灵力汇入,都让金丹的色泽更莹润一分,体积虽无显著变化,但其内核所蕴含的力量,却以清晰可辨的速度在增长、在夯实。
那种“进益”的感觉,实实在在,触手可及。
再不是过去那种枯坐十几个时辰,耗尽心力,最终却只换来一片虚无和深入骨髓的挫败。此刻的修炼,让她感到充盈、饱满、甚至带着一丝酣畅淋漓的快感。
时间在深度入定中飞速流逝。当张苔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精光内蕴,神完气足。她细细体察自身,发现修为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却真实不虚的精进!
她出门感知了一下现实的时间流速,与她预料的没有很大出入,也就一日的功夫。
在时间碎片的作用下,也即她修炼了一整月,而其效果,相当于曾经一两年。
这恐怕得是单灵根异灵根才会有的修炼体验吧。
就是贵了些,一块上品灵石才能有的一次体验。
又将剩下的一日,在时间碎片作用下的一个月消磨过去,然后到了任务出发那天。
拿着一瓶五品的聚气丹,以及三个四阶的聚气阵盘,她拜托了邻居对自家洞府的照看后,就出发了。
离开山峰的时候,融入御风御剑匆匆忙忙、川流不息的修士群中,张苔想着自己貌似上次任务才回来没几天,又是出门,若是给人知道了,多少得奇怪一番。
随即她又在心底笑自作多情,自己在数以万计的外门弟子中何其微末渺小,除了自己老母亲和邻居,谁还知道自己那小小的洞府几天前迎回了自己的主人,几天后又目送主人离开。
*
这次任务行程很顺,显然上次任务的情况就是个意外。
侦测的魔窟之主实力估计也就魔将水准,没波澜没岔子,小队之中也比较和谐,她狙杀魔卫也杀得很欢快,魔窟扩张时的庇护点也没有什么恶霸。
本以为这一趟也只是她出于谨慎的避灾之行,之后又会回归平静无波澜的以往的日子。
没想到却迎来了惊天变故。
当半个月后,在回程路途上将三个任务的汇报玉简给流畅写完,又到事务峰任务大殿交完任务,回到所在外峰自己住处之外时,她甚至都有些精神恍惚,是不是自己这些天连轴转,然后走错地方了。
她的洞府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最外围的用作防御的坚硬灵植,断裂、萎缩、碎成齑粉,一看就是遭到了猛烈的破坏。
再往里,本是用心打理的蔬菜,散落一地,本该翠绿欲滴的叶片委顿躺倒,随着脚印陷入土中,沾满泥点。那些被用来装点门面,色彩斑斓的花朵,花瓣破碎,花蕊凋零。
洞府洞口处的禁制结界光芒黯淡,完全散失了效力,符文阵法完全看不到,只能用神识捕捉到一点之前存在过的痕迹。
正当她愣愣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仔细对比一下记忆之中的时刻,耳边突然出现发来的入密传音,是临近她洞府的、之前拜托过照看的那位邻居。
“张苔,不知你在外边得罪了谁,今晨一大清早,就有几位修士强闯了你洞府,还将伯母给踹昏了过去。”
“我就悄然跑到山下执事殿外,用空白留讯符通知了一下执事弟子,让执事弟子将你母亲送往了慈济峰,你赶紧去看看吧,我就不出面了,还请原谅我的胆小怕事。”
张苔只觉脑袋里轰然一下有什么炸开,世界的所有声音被抽空,心下更是一片空白,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赶紧往慈济峰奔去。
一路上,她紧张忐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的慈济峰,又是怎么去从峰下执事大殿的执事弟子那里问到母亲的所在,又是怎么来到救助院落,怎么进入母亲所在的房间。
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她的耳膜,目光迅速扫过室内,最终定格在那张由灵木制成的床榻上,她的母亲正静静躺在那里,面色苍白,曾经温暖抚摸她头顶的手此刻无力地搭在床边。
紧张地上前,颤巍巍伸出手,确认床上躺着的人有呼吸,才松了一口气。
蹲下身,脸颊几乎贴到床沿。
看着母亲脸上沟壑纵横,紧闭双眼,眼窝深陷,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张苔脑中空茫,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滋味。
转身去寻这一处院落的医修,张苔询问自己母亲的状况。
“对于年事已高,身体本就虚弱的凡人,这伤势不可谓不重,尤其是左腿,骨骼尽碎。”
身着青衫的中年医修边整理着瓶瓶罐罐,边忍不住对她告诫。
“虽说咱们修仙界治疗凡人还是比较轻松的,我已经给她用了续骨生肌的药,并用灵力稳住了她的伤势,但同样,凡人是极度脆弱的,生命于他们而言太过容易失去,真的到了那个境地,谁都无力回天,然后你再来后悔吗?”
“你若是多分些心神给你母亲,又何至于此?”
然而这事,可以说张苔花的心神还真不少。
平素为了母亲的安全,她基本上都限制了母亲只在洞府区域范围活动。
谁知道背后之人居然会明目张胆地违背宗门规矩,要知道,强闯修士私人洞府区域,可是有着“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严惩,背后之人怎么敢?!
怨恨的毒火以燎原之势在心内焚烧,那些人合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要请明刑峰做主,要去洞府搜查保留证据!
像是终于找到行动的方向,张苔迫不及待交完足够灵石,回到被洗劫肆虐过的洞府,用留影珠细细记录所有罪证。
捧着留影珠,走着走着,就到了母亲的居室,看着散乱满地的留影珠,张苔惊讶。
一开始母女二人住进这洞府时,张苔买回蜡烛,张母总是舍不得点燃用于照明。
考虑到留影珠注入灵力时,也会散发光芒,于是她直接往母亲居室洞顶嵌上足够的留影珠,又购置一个小型阵盘,塞入足以供灵照亮大几十年的一块上品灵石。
虽说是用于照明,但基本的留影功能还是存在的。
宗门明令禁止未经允许不能强闯他人洞府,这种证据性的东西,不是最早该被清理的吗?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拿起这一地的留影珠,灌注灵力,还真有画面闪现。
某颗留影珠可能放置在边角位,正好映照清楚了闯进来的几个人。
眯眸仔细打量,她怀疑自己眼花了,竟不过是区区几个炼气修士。
玄天宗就连杂役弟子的门槛都是筑基,显然这些人来自庶务峰的杂役弟子家眷区。
这种人,平时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碰到玄天宗正儿八经的弟子,都是一幅毕恭毕敬让道的顺卑模样,而今却极其趾高气扬,用着明显凭他们本人拿不到的高级法器,直接打砸着洞府的阵法禁制。
洞府破开后,就开始强盗一般四处翻找并丢往储物袋。
终有一人看中了张母居室的这间房,步入进来。
张苔又换了一颗留影珠,一眼看到缩在被子里的母亲,她屏住呼吸,果然,没多久,在这间房翻找的那人,也注意到床上的情况,狞笑着朝床边走去,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将被子掀开,看到是张母,这人显然怒极,扔了手上的高阶法器,直接将人拖拽起来,毫不犹豫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