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额外的风波。
原因大概是玉荞的态度太淡定,太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反正亲人见了,节礼给了,这么久没消息的理由也解释了,没有什么可让人指责之处。
总不能说没有治席款待吧?这个也已经解释过了,夫妻二人另有宴席要赴。
玉荞也态度也影响了禹尧,本来还等着她回屋问两句,见她兴致勃勃喊他出门去觅食,“已经通知刘婶子别给我们做晚饭,我们今天去酒楼里吃,出月刚开张,听说大酬宾呢。”
禹尧尴尬了。
他在侯府已经吃过。酒告饶没喝,但是菜吃的不少。
不敢扫玉荞的兴,他也披了斗篷,互相整理对方衣冠。高个少年郎特意屈膝略蹲让女孩方便整理自己,偏生女孩不乐意,努着嘴让他站直,自己踮着脚去够。
如此胡乱一通忙活,早把田家四人抛之脑后,欢欢喜喜地迎着寒风去寻点不同于刘婶子手艺的菜。
炖乳鸽、片鸭肉、栗子鸡、时鲜蔬菜……一桌子菜满满当当。
玉荞闻着香味,已经口中生津。
禹尧尬笑,“哈哈,玉娘今日的胃口……真好,真好。”
玉荞最爱喝汤,她先喝了一小碗汤,让禹尧跟店小二再额外加一碟子青葱来。
出门在外,有个男人就是方便,没有奇奇怪怪打量的眼神。有个高大英挺体面的男人更方便,到哪里都不至于受到轻慢。店小二一声“没问题,马上来”,就去厨房里给他们席上加一碟子小葱。
玉荞他们做坐的位子一楼大堂靠窗。这家酒楼定位中高档,桌子与桌子之间有盆栽、垂挂的竹帘、或者立地的屏风阻隔,影影绰绰能见到人,但是却不能叫人完全看清楚。又有隐私,又有人气。
玉荞疑惑的看禹尧斯文地夹青菜吃,略有不解,却并不去问。她自在地享受这一刻的伴侣、美食、以及这想走就走、想吃就吃的惬意。
却不知,少年夫妻二人这闲逸又平常的一顿饭,已然落入二楼包间的客人眼里。
女客坐在窗口的位子,脸却隐在雕花木板之后,她能看到下方,下方却看不到她。
她仿佛看的入神。周围的人不敢打扰她,直到她幽幽吐出一口气。
“这是一对小夫妻么?民间夫妻,竟如此自在!”
周围从人不敢多言,径自恭谨垂立。
“女子还算美人儿,男子容貌却少见……”她叹息,仿佛觉得可惜了似的。
至于可惜什么,大家不敢问。
“郡主,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一个面白无须、身量中等的男子上前道,他的声音纤细,有一股特殊的说话腔调,竟然内廷中官。
这被称郡主的女子,约莫二十来岁,容貌绮艳,高贵逼人,偏生带了一股子幽怨的气息,眉宇之间颇有愁绪。
她点点头,诸人侍奉她回府。
可她在马车中端坐,忽而问侍婢,“天皇贵胄、皇亲国戚,是否还不如民间一女子过得舒心?”
这侍婢颇为聪慧,自然知道主人何以有此问,“郡主今日所见那一对小夫妻,不论是富贵人家,还是平民,应该都不多见。”
她的话,引起了郡主的些许兴致。
“怎么说?”
侍女道:“大凡富贵人家,人口多、规矩大,上上下下安守本分,各尊礼节。便是夫妻之间也有礼仪规矩。日常小夫妻各需侍奉尊长,晨昏定醒,侍奉左右。女子出门必要告于长辈,大凡能去的不过是娘家、亲戚世交后宅、寺庙几处。如此,贵族小夫妻几无可能相携来市井酒店用饭。”
郡主点点头,“继续说。”
侍女继续道:“平民略有余资之家,虽无大族那般礼仪规矩遵循,却自有他们的规矩。女子不仅要亲自侍候长辈,照顾幼弟幼妹,操持家中饮食,空了还要做针织女红。一年四季,诸般繁琐,便是在内宅也少夫妻闲情。”
郡主笑了,“也是。”
侍女见郡主听的得趣,心下琢磨了一番言语,缓缓再说。
“最关键的是,不论家中长辈,还是男子本身,都不乐意妻子抛头露面。而女子本身,勤勉持家为要,如何敢展露安逸、好享受的习性。”
“所以……方才那一对,倒是神仙夫妇喽。”
闻言,侍女慌了,“那不过庶民而已,自然不配郡主如此抬举。”
这郡主笑了,“我瞧着他们虽然衣着朴素,但长相气质非凡,称之为神仙眷侣并不过分。”
侍女见主人笑,也松了口气,笑道:“这一对小夫妻节日里能出来,说明家中上头无长辈需要侍奉,下头无幼弟幼妹照顾,左右也无兄弟妯娌比较。一对小夫妻若是家有薄资,又无人约束,此时趁着年轻洒落,花钱没有个计较。待过得几年,家中积余渐渐尽了之后会如何?没有长辈依傍,兄弟扶持,男子没个计较,女子不懂节俭,日后只怕要为家中琐碎之事争执。郡主你再瞧时,这一对眷侣只怕已成怨侣。”
说到此处,侍女声音渐渐低了。因她见郡主欢悦神情渐渐褪去,显然并不欢喜听到方才那一对貌美小夫妻在她口中的结局和下场。
……
“神仙眷侣”,这还真是郡主给的滤镜。
当时玉荞吃乳鸽,可实在没办法用筷子,最后悄悄地用上了双手。
而禹尧在一旁捂着肚子,看玉荞吃肉,只觉撑得慌。
吃完了,二人还打包剩余菜回家。
他们自然是没资格白花花的半两银子花出去就吃这么一顿的。少不得带回去,回头自己吃,还是给鸣儿或者其他人吃,都可以。
这对神仙眷侣回家后,就仙不起来了。
玉荞开销了这半两银子,才终于想到多久没看家中银匣子了。
打开一看,不得了。
曾经半满的小匣子,如今空落落的。叫人看了就心悸、发慌!
“怎么回事?钱都去哪里了?”
玉荞捧着小匣子,看着零零散散几个小银锭,一点碎银子,一估摸,大约一共三十多两。
三十多两供今年一年的开销?!
而现在才二月出头!
她眼前一黑。
禹尧倒是没有她这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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