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康平见杜际明忽然回府,惊喜起身,“今日怎的这般早?”
杜际明叹了一口气,垂眸不语。
似觉察自己情绪外泄,有些不妥,强扯出一抹笑:“无事,不过是朝中公务罢了。”
他转了话题,“莫非今日有何好事?公主心情不错。”
康乐见他压下心事重重转来哄她,心中酸软,暗暗决定,等过几日再进宫求求母妃。
不过她知道驸马要强,面上不显,装作不知,命人将虞汀送来的画拿来。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品!”杜际明赞叹道。
“这便是那虞三娘子送来的?”
“自然。”得到一幅佳作,代表她慧眼识人,康平颇为自得地扬起下巴。
杜际明欣赏够了画作,心思另起,“这画中人可当真自得其乐,共享天伦啊!”
言语间,颇为艳羡。
虞汀见其夫妻和睦,不好贸然打断,便想转身。
才抬脚,又听杜际明缓声说:“画中妻子恭谦柔顺,丈夫相貌堂堂,真乃一对佳人。”
过了好一会儿,虞汀才听到康平的声音响起,没了高傲,反倒有些娇羞之意,“杜郎喜欢这般模样的女子?”
“这画中之景,怕不止是我,便是天下男子皆向往之!”
虞汀没再听到康平的声音,下意识觉得杜际明话里有话,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忍不住蹙了蹙眉。
人家夫妻间的事,还是不要多言为妙。
行至不远处,又听到杜际明的声音远远传来:“今日这身劲装实在不适合公主,襦裙更衬公主人比花娇!”
接着便是公主的咯咯笑声,“好,知你喜欢,方才练枪没来得及,我这便换去。”
康平甜蜜地迈出门槛,哪里又见到了驸马在背后的晦暗神色。
转过路口,康平便见到了迟迟不见归来的虞汀。
“三娘子,驸马忽然回府,今日招待不周,待改日再请你来公主府做客。”康平脸上的笑意未退,语气颇为欢快。
虞汀暗暗将康平的装扮打量一番,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却也有独属于女子的柔媚,并无不妥之处。
虽说公主换上襦裙也不难看,但这身装扮却最能发大公主自身优点,身材高挑,举止利落,非常吸睛。
再者,公主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打扮。
虞汀被杜际明的那番话弄得心中焦躁,不知该不该开口。
前世的经历告诉她,事事以男人为主,处处迎合,最终害了的只有自己。
莫非前世那个逐渐变了的康平公主便是如此?
思忖良久,虞汀侧面试探道:“瞧您这模样,与驸马当真是天作之合。”
“让你见笑了,我与驸马,确实意趣相投。”
话说得委婉,想必她更想说的是两情相悦吧,康乐的高兴表现在脸上。
“公主与驸马的感情,可真令人艳羡。”虞汀恭维着,见康平露出真心实意的笑,便知自己不能开口。
夫妻感情最浓时,最是忌讳旁人指点。
跟在虞汀身后的冰玉以为娘子是羡慕了,见气氛轻松,嬉笑着直言道:“娘子不久便要议亲,想必日后与郎君定会如同公主驸马一般,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闻言,虞汀呵斥冰玉多嘴,康平则是面色古怪。
虞三娘子要议亲了?
那国公府那边怎么没动静?
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合适,康平一时间进退两难。
不待她开口,两人已行至公主府前院,虞汀抬手行礼:“公主留步,虞汀这便告辞。”
康平张张嘴,最终还是道:“三娘子再会。”
没走几步,虞汀终究忍不住回头,朝康平柔柔一笑道:“公主,今日的行装很衬公主的天人之姿。”
虞汀很少奉承旁人,但只要她夸赞起来人来,便能做到令人深信不疑。
一双琥珀瞳仁莹润光亮,真诚满溢。
况且,今日她说的也不是假话。
康平一愣,虽不知她为何忽然有此夸赞之言,可任是谁被人真心赞赏,也会心生愉悦。
“多谢。”她也觉得自己这身装扮好看,既漂亮又便利。
可惜,驸马不喜欢。
出了公主府,虞汀耳边听着冰玉的唠唠叨叨,心思也渐渐被她方才说的话所影响。
的确,家中已经有意要为她相看人家了。
自那日赏菊宴后,席氏与顾家主母张氏越发亲厚起来,时不时一道赏花喝茶,言语间自然少不了谈及儿女婚事。
几次接触下来,两位主母不谋而合,约好十月三十那日去护宁寺上香。
虞汀还是上香的前两日才从母亲口中得知此事。
虽然她也有想要继续观察观察顾楠之的想法,但对于席氏并未过问她的意思便自作主张的行为,还是颇有微词。
当夜,她听了席氏的话,面色微凝。
“娘,即便是我的终身大事,你也不想与我商量些许吗?二姐哪儿,您似乎不是这般做的。”虞汀坐在那里,语气淡然却面色不虞。
他们总是这样,看似尊重,实则却很喜欢一言堂。
席氏脸上的笑顿住,眉头当即拧起,“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为娘这难道不是为了你?你若是有你二姐半分泼辣,我又怎会全权做主?”
“难不成为你操心劳力,还是我的错不成?”
“再者,这不只是让你去相看相看,你不同意便罢,又不是直接要你嫁入顾家,你还要我如何?”
虞汀听到这些在前世足以能刺得她难发一言的话,懒得与之争辩,面无表情回:“您不必为您的独断专权找借口,我确实不如二姐,但我也是人,有自己的思想和喜恶。”
她站起身朝上首的席氏行礼,目光坚定,“上香之日我会去,全当在外人面前维护父母亲的颜面,但与顾家的亲事成与不成,还要我了解顾楠之之后再做决定。”
“天色已晚,还请娘早些安寝。”
虞汀表明态度,也没有将话说死。
毕竟世间还有“父母之命”一说,不管与顾家的亲事成与不成,日后她都要嫁人,与娘家的关系可以平淡,但不能恶化。
对于父母之爱,她恨不能,也爱不能。
席氏怔愣地坐在原地,隐隐觉得,那道远去的纤细背影有些陌生。
印象中那个胆怯的小姑娘,何时这般强硬了?
*
城南,国公府前院。
书案前,沈珩扬正低头翻阅一本兵书,投入于前人的智慧里,他脑中的那些纷繁思绪总算告一段落。
“世子,康乐公主派人求见。”
沈珩扬抬头,不明所以,康乐这时候找他作何?
“请。”
来人是一个康乐身边的内侍,一进门便朝沈珩扬见礼。
“世子,公主命奴婢给您带话。”
“内侍请说。”
“公主说,明日您定要去一趟护宁寺,否则定然后悔,望您谨记。”
这内侍笑眯眯说完,便弓着身子退出了书房。
去护宁寺?
这个康乐在搞什么?
*
翌日一早,虞汀便随席氏一道前往护宁寺。
对于几日前三女儿的那番话,席氏倒是不生气,只是至今还未在女儿的转变中回神。
晚间夫妻夜话与郎君说起此事时,两人不约而同觉得女儿的改变是好事。
既然她父亲都这样说,席氏也不再纠结,仍如往常一般行事。
马车出了城,不多时与后来一步的顾家母子汇合,而后一群人绕过西山,缓缓向护宁寺行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马球场,一击飞球从沈珩扬耳畔略过。
“喂,沈二,你今日怎么回事?”季北一夹马腹来到沈珩扬身边。
沈珩扬丢下手中的马球杖,翻身下马,“没事,精力不济罢了。”
“我歇息歇息,你先去,莫要耽误正事。”沈珩扬不去看季北探究的眼神,来到一边的看台上站定。
目光本是留在马球场,却在抬头一瞬,看见了城门口的几辆马车,其中一辆,甚为熟悉。
想到昨夜康平派人来传的话,沈珩扬搭在护栏上的手越握越紧,直至手背青筋凸起。
视线里,本就不算清晰的马车彻底不见。
沈珩扬撇开眼,一个纵身跳下看台,手指微曲放至唇边,哨声随之响起。
几息间,远处正悠然自得的马儿闻声而至。
沈珩扬翻身上马,手持马球杖再次上阵,如一道破空而出的箭矢,凌厉逼人,气势难挡。
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后,季北跟在沈珩扬身后一道进了专设在马球场供人休息的屋舍。
两人还来不及换衣,便抓过桌上茶壶狂饮。
少年额发汗湿,一滴滴汗水沿着面庞自下巴低落。
见他眉宇间仍旧略带愁苦,季北问:“你几日究竟怎么了?”
心不在焉就算了,现在更是心事重重。
沈珩扬将茶壶往桌上一搁,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短短几日功夫,他变得都不像是自己了。
斟酌半晌,沈珩扬苦涩开口:“她不喜欢我,甚至,我觉得她在……在恨我。”
那双透亮的双眸,只在看向他时,才冷若寒冰。
“谁?”季北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些日子出京办了趟差,对这段时间的事确实不知。
话一出口,季北在沈珩扬颇为无语的眼神中将虞汀想了起来。
他一时也没了法子,“不喜欢便不喜欢了,你沈世子是差女人的人?”
沈珩扬没说话,沉着脸起身开始解衣服,打算换一身干净的衣袍。
“哎,大丈夫能屈能伸,追求姑娘这事,厚着脸皮上就是了。”季北看出沈珩扬是真动了怒,又补上一句。
“你说你觉得她恨你?那恨你的理由呢?”
季北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来到沈珩扬身边,见他皱着眉头半晌说不出话,“没有是吧,那便只是你的患得患失而已。”
“兄弟,早就奉劝过你,该出手时就出手,别等日后后悔。”
沈珩扬站在窗边,看着金桂满地,看着马球场上英姿勃发的儿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那双黑眸中的光却越来越坚定。
“走,跟我去个地方。”沈珩扬果断转身。
“哪儿啊?”季北嘴里吃着点心,含含糊糊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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