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早,白露未晞。
沈珩扬照常起身练武,等他将浑身是汗的自己收拾干净后,天色大亮。
昨夜被那莫名其妙的梦境所侵扰的烦乱心绪,也一同被挥发。
少年昂首阔步出了国公府大门。
来到鸿胪寺象征性点个卯,沈珩扬便往郊外马球场而去。
三年前,因一场马球赛输给靖国,陛下如今都郁结难解。
明年各国使团入京,必定要一雪前耻。
这也是他们这些一直在京都卫中任职的小将被派到鸿胪寺的缘故。
名义上为辅助鸿胪寺,实际上,是在使团入京之后时刻保护京都安全。
待下值后,沈珩扬命人去了一趟太常寺官署。
官署中,江家二郎正欲下值,便听自家小厮来说,安国公沈世子有请。
江二郎一头雾水,他与沈二并无过多交情。
转念,他思及京都传言,于是欣然赴约。
来到约好的酒楼,江二郎进了雅间,便见到已然开始自斟自酌的沈珩扬。
江二郎眉头轻皱,这沈珩扬究竟是何意思?
请人吃饭却又提前动筷,没有半分世家子的为人处世之道,简直狂妄至极。
“哟,来了,快请坐。”沈珩扬眉头一扬,饮尽杯中余酒,态度是一如既往的张扬。
便是再看不惯他的这副做派,江二郎还是落了座。
“不知世子今日找我,是有何要事?”江二郎知晓跟此人不适合那些弯弯绕绕,便开门见山询问。
沈珩扬闻言,欣赏此人的痛快,自然也利落道出今日找人的目的。
他给对面的男子斟了一杯酒,缓缓开口:“不知江兄可曾听闻近日京中关于你我两家的传闻?”
江二郎眉心一跳,关于父亲做的那些决定,他也是知晓一二的。
虽心底不甚赞同,但也没有过多阻止。
江家在京都城中逐渐式微,也就他们这一代的几个子弟算有所建树,可对比起其他世家来说,也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不得已之下,只能将注意打在联姻上。
其中最能为家族出力的便是大姐江明喻。
虽然是庶出大伯的长女,可她自己争气,是京中大名鼎鼎的小娘子。
便是那日赏菊宴被一个南州来的姑娘抢了最大的风头,她也能凭借一首咏菊诗与之平分秋色。
这样一个女子,江家不能轻易舍弃。
她是江家打算搏一搏的筹码,就算是没能搭上高门,也不会失了价值。
而一旦成功,那江家的以后定然会更加宽广。
是以,当知晓大姐在接触安国公府世子后,江二郎乐见其成。
流言传出那么多日,也是江家想要试探国公府的态度。
见国公府迟迟没有任何举动,他们都暗暗庆幸这件事能成,只待水到渠成时,江家便能更上一层楼。
可不想,多日之后,这沈世子竟找上门来。
作为与沈珩扬一辈的年轻人,江二郎明了此人的行事风格,肆意妄为,不拘一格。
瞧他那张狂模样,想来也不是想要与他谈论两家结亲之事。
“什么传闻,在下消息闭塞,不知可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沈世子?”无论沈珩扬今日是何意思,他势必要装傻充楞,不至于最后时刻进退两难。
沈珩扬扬唇,哪里不知江二是故意为之。
两日功夫,这流言究竟从何而起他早便查得一清二楚。
不是他江家故意传出又是何人能这般清闲。
既然他要装傻,沈珩扬也懒得陪他演戏,他没那么多耐心。
当场站起身,“行,既然江兄不知,我便直接去问问令尊,在大理寺任职的官员,消息应当不至于那般闭塞。”
语气里满是嘲讽。
话闭,在江二郎错愕的神色中,沈珩扬直接往外走。
江二郎知晓沈珩扬难搞,不成想能难搞成这样。
若是就这般让他问到父亲那里,传出去后,那江家还有何脸面,大姐的声誉也得一塌糊涂。
连忙起身将人拦住告饶,而后不情不愿道:“其实、其实也听闻了几句。”
见他态度大变,沈珩扬重新坐回椅子上,“江兄应当知晓我沈珩扬的性子,若是早这般识趣,我也不会咄咄相逼不是。”
“关于那些流言的事,我想江家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对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起身来到江二郎身后,手不轻不重往人身上一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在江二郎看不见的地方,他冷了脸色,“长辈之间有何恩怨,既然我家老夫人不计较,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也不会计较,但若是直接惹到我的头上,江兄,你应当知晓我的手段。”
话闭,沈珩扬转身出门,独留江二郎坐在原地怔怔出神。
“哦,对了。”
里间的江二郎被他忽如其来的话语一惊,便见那人又从门口探身,一副嬉笑模样,“那些证据证人什么的,我都送到贵府请令尊过目了,不用谢我,解决好事情最为重要。”
“至少,三日后,我要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江二郎看着门口,只觉心下发凉。
看来国公府这条路,要被江家走死了。
原以为哪怕国公府不愿,最多也是当家主母在某次宴会上不轻不重说几句澄清便是,哪里会料到,竟是沈珩扬这个混不吝出面呢?
江二郎十分确定,若是这件事不能达到沈珩扬的满意,他定然会找上江家门,若真是如此,别说脸面,届时江家一家都不需要出门见人了。
思及此,江二郎立即起身,还得回到家中与父亲细细商议。
*
与江二郎的急躁焦虑不同,算是解决一桩心头事的沈珩扬慢悠悠走在街上。
他最是厌恶别人背后算计,有何事便坦坦荡荡明着来。
但这次毕竟是他有所误会,放任流言,有错在先,只能温和行事。
想到那双清凌凌的鹿眼,沈珩扬有些心痒难耐。
不知她得知那些话都是假的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情,应当不会认为他是一个轻浮孟浪之人了吧?
这般想着,不期然竟有些期待那姑娘知道误会自己后的神情,估计日后也不会那般厌恶他了才是。
只是那小娘子似乎经常待在家中不愿出门,若是不找机会,定是见不到人的。
嚣张肆意惯了的沈世子难得有些苦恼。
如沈珩扬所料那般,自从赏菊宴之后,虞汀便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画借着贵妃的赏菊宴扬名,慕名而来之人不少,但她始终未画其他画作。
一是时机还不够成熟,二是满足贵妃的独有之心。
物以稀为贵,什么东西一旦被罩上一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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