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萧崇即便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一个两全之法,江同舒今日归京保不齐明日就来寻他们算账。
这就是个死局。
有了。
萧崇快步至案桌前,扯出一张薄黄的纸就开始提笔挥墨,半晌停下动作朝外大喊,“王大利。”
王大利是萧府的管事,亦是萧崇在府内的心腹,府内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经手。
他一听主子传唤,马不停蹄就推门迅速走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萧崇将一封信交给他,嘱托道,“把这封信送去周府,切记,一定要亲手交到周相手里。”
王大利不知缘由,却也照做,“小的明白。”
待人离开,萧崇才敢松下一口气,现下能够拉他们萧府一把的只有周相了,要是江同舒知晓他们对江雪明做的事后果可想而知。
要不是这两个蠢货,他何至于如此卑微求人,想到这,萧崇愤然拂袖离开这个看一眼就令他心烦意乱的地方。
萧夫人见他离开,自然是不敢多言,毕竟这件事的确是他们鲁莽,不然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
几近黄昏,橘黄色的霞光染溢了半边天,这个时辰江雪明才堪堪回到了将军府。
“二小姐回来了。”齐伯迎了上去,道,“今日大小姐回府,正在里头等着您呢。”
江雪明听完,顿时眉开眼笑,微微眯起的黑亮的眸子里被霞光浸染,嗓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阿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提着裙摆小跑进府里。
谈月还在身后担忧,“二小姐,您慢些别摔着了。”
陈生在后头也默默摇摇头。
二小姐只要一听是有关将军的事就会出奇的高兴。
“阿姐!”江雪明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推开书房紧闭的木门,身子一半探了进去。
此时,明春正在和江同舒不知在商讨些什么,见有人进来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平幼回来了。”江同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肩膀上下不断打量。
江雪明面上困惑,但还是任由江同舒的肆意妄为,刚出声问她,“阿姐,你怎么......”
话音还未落下,下一刻她陡然落入了一阵温暖的怀抱,她的脸被深深埋在了面前人的胸口,她看不见但能清楚感受到一只充满了暖意的手抚上了她的发顶,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阿姐.....”
“对不起,平幼。”江同舒声音闷闷。
江雪明没有再出声了。
江同舒抱着她的手在轻微颤抖,早些时候听齐伯说完她便感到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杀意,那个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想报复萧家,可刚刚她看见江雪明的那一刻,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怒火和报复顷刻间却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后怕。
她不敢想,如果沈应灼没有及时出现救下江雪明,那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曾经在爹娘的灵柩前发过誓,会好好保护江雪明,她的妹妹,可事实上,她从来没有真正保护过好自己的妹妹。
旁人的眼里,她是名震天下的燕云将军,位高权重,手握军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有多么没用,她在征战沙场那些年保护过很多人,可偏偏自己最想守护的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受苦了很多年,即便自己回到了上京也无法避免。
她是个没用的姐姐。
或许是姐妹连心,江雪明感受到了她那不安的情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阿姐。”
明春则静静站在姐妹俩身后。
“平幼。”江同舒放开她,深沉的眸子盯着她,“你想怎么做?报复萧家还是就此算了。”
江雪明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良久,她都没有动静。
江同舒心里也明白,江雪明生性良善,从不轻易与旁人结怨结仇,就算是旁的人伤害了她也不会刻意去报复。
这一次也是如此。
江同舒在心底默默叹了声气,刚欲开口安慰,一道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想....我想报复萧家。”说完这句话,江雪明直接抬起眼望向江同舒。
江同舒一愣,她看的很真切,江雪明的眼中没有怯懦,勉强还有犹豫,她的双眼亮的惊人,像是高悬天际的耀阳,璀璨又夺目。
“明春姐说过,我是阿姐的妹妹,是将军府的二小姐,他们敢欺负我就是在欺负阿姐。他们对我做了不好的事自然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明春?”江同舒慢慢回头,明春愣了一瞬,随即朝她歪头狡黠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
江同舒了然一笑,旋即收回目光,又摸了摸江雪明柔软的发顶,“既然如此,阿姐明日就带你去出出气。”
其实,哪怕江雪明最后是选择放过萧家还是报复,她都不会轻易让萧家好过。
月明星稀,水色疏疏,街上摆摊的小贩们皆陆陆续续的收了摊子,沈应灼还未料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依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国公府。
倏然,面上一阵冷风掠过,明明是夏日盛时,沈应灼竟觉得冷的有些瘆人。
“真是见鬼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知道回来。”
“鬼啊!”突如其来的声音在整个空旷静谧的国公府显得异常突兀,沈别整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沈应灼一时被檐上明黄灯笼晃了眼没仔细瞧,还真以为大晚上真见鬼了,忍不住大喊出声。
“表......表哥?”看清来人,沈应灼才松了一口气,上下抚了抚受了惊的心脏,“表哥,你回府怎么不派下人说一声,大半夜在这吓人作甚?”
沈别冷笑一声,抱臂好整以暇看着他,“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般害怕,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才没有。”沈应灼下意识反驳。
“是吗?那为什么你的课业是丙下?”沈别的嗓音同夜间吹拂的冷风一般冷冽骇人,月白色的袍角都透着寒意。
明德书院每月便会有课业小测,并分为甲乙丙等,每等皆以上下区分。
沈应灼的丙下便是最差的。
“沈应灼,你除了武课其余的皆是丙下。”沈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凝视着他,“你最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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