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毅前世今生,都是农村娃。
很清楚,施粥这类事,都是吏在具体操作。
十几个粥厂,就意味着有十几本账,账目一多,就变得复杂。
庄毅在荆阳府的时候,帮忙查账,那叫一个乱!
一乱起来,官吏就能从中捞油水。
而能闹出民变,绝对贪的不少!
“然后呢?”庄毅继续问。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后来有几个汉子,在粥厂闹起来,说是吃不饱……”说到这里时,欲言又止。
庄毅把脸一沉:“继续说下去。”
“官差、官差当场杀了几个。”汉子道,“这下那些灾民彻底闹起来。”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后来是知州出面,说朝廷的赈灾粮食马上就到,灾民这才暂时被安抚住。”
为了一口饭吃,底层百姓的命也不算什么。
这就是残酷。
“第三日,朝廷的赈济粮食终于来了。”说着,汉子叹了口气道,“可是粥厂还是一日一顿,而那些粮食都存在粮仓。”
顿了顿,汉子咬着嘴唇道:“灾民中有几个做过弓手的挑头,第二日带人就劫了粮车,抢走不少粮食。”
庄毅一扭头,问身后的随行的官员:“安州知州是谁?”
“知州窦光鼎,是明德四年的进士,吏部九年一考,得了个中评。”
考评不好也不坏,那就是还不错。
大考的特色,给钱多的,给好评升官;不给钱,或是藐视上差的,给差评。
考评不好也不坏,那就表明,这个官不错。
至少不昏聩。
庄毅顿时好奇地问道:“窦知州风评如何?”
“窦知州是好官。”汉子道,“旱灾开始时,窦知州便从外地调来粮食,还亲自到粥厂,无奈,灾情严重,粮食逐渐不够。”
庄毅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这么看,的确是一个好官。”
至少面上没有问题。
那么,就是粮食的运输出了问题?
与川地、湖广、江南不同,西北的粮食更多仰仗车马,运量小,损耗大。
是以,朝廷更鼓励屯粮。
屯粮共有三类,一类是官仓,朝廷把赋税的一部分放在官仓。第二类,是官府组织的常平仓,粮食丰收的时候存粮,歉收的时候放粮。
第三类,是民间自发组织的社仓。
当这三大仓都出问题,地方上的灾情就很严重,庄毅摸了摸额头。
——严重到食人!
“刘七是怎么一回事?”庄毅又问。
驿站所在的百姓,在当地都算是消息灵通的,不然庄毅不会找他。
“他也是弓手。”汉子答道。
弓手,不是指放箭的弓手,而是对团练使名下的士兵统称。
而凡是做过弓手的,回到乡里,就是一方豪强。
因为在这个时代,宗法势力十分强大,一旦和外人有了争端,往往就是这些好勇斗狠的弓手出头。
村与村,乡与乡的械斗层出不穷。
越是险恶的地方,越是斗的狠,而且异常的团结。
庄毅感觉有些棘手了。
安州、绥州又毗邻长城,北虏还时常光顾,万一内外勾结,不得了啊!
看来得进一步搞清楚刘七的来头。
“粮车是怎么被劫的?那个叫刘七的,带了多少人?”
“这……”
庄毅没想到,本来一个正常的询问,却让刚才还算对答如流的汉子,整个人都结巴的不行。
必有猫腻,庄毅一瞥。
李景荣拿出一块金牌,对着汉子:“抬头。”
汉子吓得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金牌,似乎不识字,但会看纹路和材质。
旋即低头,头上慢慢出了冷汗。
“你不识字,我告诉你。”李景荣道,“这是如朕亲临的金牌,至于是谁,你没资格问。”
说着,威胁道:“别说你一个小小草民,就是秦地巡抚来了,也只配跪在我们面前说话。”
再给好处:“当然,如果你肯说,爵爷说话算话,让你过得舒坦一些。”
庄毅静静地看着,没有插话。
人尽其才,像这种软硬兼施还带点狠劲的活儿,李景荣最适合。
让人相信他的话不是唬人。
果然,一番挣扎之后,那汉子道:“刘七原是粥厂的一个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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